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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是我来爱尔兰的周年纪念日。我却不知道纪念什么。爱尔兰对我来说只是大学里一次意外的邂逅的缘分,我并不敢奢望它会给我一些珍贵的东西,除了记忆。我们都说时间是个窃贼,一年前的我从飞机上空投到这个小岛,我并不勇敢,我也曾感到害怕和艰辛,如果这个小岛上有食人魔的部落,我估计难以幸免于他们沸腾的油锅。从热闹喧哗的武汉到这个人烟寥寥的现代化农村,单调的生活一度让阳光明媚的爱尔兰在我眼中变得阴雨连绵。从来到这个小岛的第一日起,我就在我居住的石壁上划下刻度,如今终于画满了365道粗粗浅浅的痕迹,那一瞬间时间的圆周上有美妙的交合,让我真的觉得时光穿过我的生命,她平静如河。
八月爱尔兰的气温已经到达20度,但坐在自己烧的火锅前却也并不炎热。这是比较惬意的地方,虽然这样的代价是接下来几乎长达六个月的漫长冬季。一进入冬天,整个爱尔兰都开始了冬眠,慵懒而肥胖的人群,在都柏林的街道上,仿佛是徘徊着的,一只只巨大的北极熊。
还是那句爱尔兰人最喜欢的名言:爱尔兰只有阳光灿烂的日子。爱尔兰市中心的民宅里几乎都有高大的落地窗,在阳光折射后的斑影里,我一次次的仿佛看见了《曾经》最后那个弹钢琴的捷克姑娘。在天晴的时候,我愉快的心情几乎都会促使我写下一篇博文。如果说我的每一篇博文像一滴水,如果说水滴石穿,我想知道我的这些博文有没有穿过某个人的心。
八月已央。
在八月里,遥远东方奥运匹克的热烈不会让这里的人们沸腾,高加索地区里弥漫的战火也不会侵扰北大西洋的安静平和的小岛,而我却被一篇意外的论文摧残的身心俱疲。计划在这个月的下半段系统性的写下我在爱尔兰的一些见闻感想,作为十月初回国前的一个总结。一年了,在利菲河边的车站等待双层巴士的时候,我依然要小心躲避那些从天而降的明亮的鸟屎,依然要竖起衣领抵挡来自北方的冰凉海风。但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城市极昼极夜里的周而复始,习惯了巨大的飞机轰鸣着飞过瓦蓝的天空。我热爱吉列斯,热爱带着酒精味的爱尔兰咖啡,热爱着小鸡腿和硕大的土豆。即使是在欧罗巴的最远端,这里依然有着奥林匹亚科斯山上众神赐予的宁静丰饶。
鲁宾逊在小岛上漂泊了二十年,他的努力,让他把那个小岛建成了自己的一个衣食无忧的乌托邦,但他始终只有一个星期五。这一年来,我收获了一些欧元,也收获了很多友谊,我的星期五们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他们对于我来说,比维京海盗在这个小岛埋藏的秘密宝藏和乐透社每周开出的百万大奖更令我感到珍惜。
我有时候很庆幸,如果人生中注定会在某一段时期里孤独,我宁愿环绕我的是一片大海,而不是沙漠。甚至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这个小岛里那个灯塔上的国王,掌管着,属于我的这个没有子民的国家。 -
为七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 - [漂流瓶日记]
2008年07月06日
如果为七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你会写什么?
是想问如今的真爱是否长久,家人和朋友是否健康,事业是否顺利,还是中国队是否打入了2014年世界杯,地球是否持续变暖,外星人是否光临?或者你只是想提醒一下自己不要忘记约定,忘记诺言,不要忘记我们一路走来的曾经。我们从来都无法穿越时空,然而我们的信可以;我们从来都无法预见未来,可是未来的我们却可以找到过去。
今天在豆瓣里看到这个叫做“为七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的小活动,它让我砰然心动,这不仅仅是因为7年之后我正好而立——豆瓣活动里充斥着小资青年们密密麻麻的散步踏青泡吧参观看电影,以及那些貌似大气喧嚣的都市聚集,不过那始终都是在同一个时空里策划一场概率极小的相遇,而这封可爱的寄望未来的信却是以现在为起点,阴谋着一场未来必然的重逢,一场记忆对遗忘的冲锋。
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者要选择七年,难道七年的时候记忆开始瘙痒,而你的信是那杀灭真菌的达克宁?或者是想印证那样古老的传说:谁收到了七年前的来信,就可以召唤出传说中的神龙。七年,的确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如果一年娶一个老婆,七年之后差不多也可以达到韦小宝的高度了。七年可以让一个国家准备一场盛大的奥运会,可以让神舟一号变成神舟七号,可以让貌似幸福的中国球迷再次沦为世界上最悲惨的傻逼。
回忆就像一个旋转的魔方,我们留存着那些记忆,却不曾把它们拼凑整齐。我在想我们收到信的时候会不会感叹时光飞逝并回首从前,会不会唏嘘“小小的梦想早已能够慢慢的实现”。记忆是具有雪球效应的东西,它在时间的圆周上打着滚儿,就像当年离家出走的小母猪,归来时已经变成了猛犸象。所以写一封深情的信吧,那是你最爱的人的来信,因为没有人比你自己更爱自己,问问身体好么,工作辛苦么,你身旁的人是否成了你的新娘,而你的孩子是否正走在为你打酱油的路上。
不过如果是我来写一封七年后给自己的信,我只会写上这样几个字:
你还活着,真好。请继续。
苹果电脑公司总裁史蒂夫·乔布斯有这样一句名言:请记住,我们即将死去。
七年,也许只是我生命的十分之一。十分之一,我也要好好的活着,不抽烟不酗酒不看电视连续剧,珍惜生命,是因为我们会死很长的时间,所以要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而且最近这几个月,我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到,在这样一个不安以及难以预测的世界,生命的延续,早已是时间对自己的一场最丰盛的奖励。 -
在青春的草原,我已成年五年 - [文森特的花]
2008年06月22日

从学校回家,小岛上又下起了一阵夹着冰雹的小雨。六月的冰雹雨在这个有着妖怪般天气的城市里并不算奇特,也并不是某个哀怨的妇女想昭示某段冤情,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江河湖海里恐怕有着神经错乱的龙王,忽雨忽霁,那些包谷般大小的雹子砸在我头上,让我猛然想起,距离那个我成年的,明亮的夏天恍然间就已经五年。
不论是国家还是某个人,都会为自己的成长制定一个计划。八五年是共和国第六个五年计划的最后一年,只是不知道我的出生是不是出乎它的计划。十八年后,我是六月高考的第一批受惠者,高考之后有着三个月的漫长假期。那时候,我爬到种满柑橘的小山丘顶上,俯览整个小城。那里有着我喜欢的女孩,我讨厌的高中,跑满了黄色的破烂面的的街道,但是对于理想而言,再小的城市也足以做个起点。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我便启程去了省城,去了那所传说中全国最美丽的大学。张无忌的妈妈在死前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大学也是。每年的三月,在那个学校里,浪漫和春光的富足带来拥挤的人潮,一年年的,在我眼里最终演化成了一种群体性的病态。如今的大学和大学生之间总有一种独特而微妙的体位,在上与被上之间,在荒唐与倔强之间周旋。我忘不了在桂园四栋212那个黑不隆冬的窑洞里过的像蝙蝠一般的日子,忘不了在教四把占位那些课本丢到垃圾桶的痛快,我忘不了水院食堂那些混有节肢动物的白米稀饭,我甚至不会忘记宿舍窗外盛产毛毛虫的那棵高大的法国梧桐,和在树荫底下等待男朋友的提着半边大西瓜的姑娘。但那个城市在我看来依旧是个十足的婊子,即使有着我热爱和想念的热干面,煎豆皮和麻辣火锅,学校里还有我经常出现斗殴的篮球场和野鸳鸯遍布的情人坡。四年间我对她倾注了十分的感情,十分的憧憬,却换来一声声响亮的耳光。她眼角里还不屑的推卸着责任,她说,打你的,是生猛的青春,不是我。我开始并不明白,直到后来我听到厂长的公子谢小盟说,“城市是母体,我们是她子宫里的孩子”时,才恍然大悟。
我知道青春不会如此待我,她纵然再苛刻,也只会在我的脸上种下几颗思念的红豆。草样的年华里,那一片片被猪啃过的草地,我固然不懂得如何珍惜,可在荷尔蒙和眼泪的滋润下它们依然会生长的茂密。我不得不承认这里面隐藏着不堪的矫情和颓废,这些都值得我去面壁。那些我离开的人,离开我的人,总有一日我搭乘着黑珍珠号,会站在世界的尽头呼唤你。青春草原的北方有片茂密的森林,伍佰在森林里唱着,真爱总是可以长久,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我说,即使真爱也无法长久,但是相遇的人会再相遇。
再然后,便是我抱着被海水泡烂的木头,漂到了这里。爱尔兰,这在很多人眼里就像一个彩绘的童话。他们朗诵着叶芝的诗歌,观赏着贝克特的舞台剧,寻访着王尔德的足迹。却不知道对于我,在这个岛上这样的孤独,就仿佛苏东坡在极北之地里放牧公羊,仿佛司马光自己掉进了大水缸。如果把我的心情和日渐发胖的我,放在比萨斜塔上同时自由落体,那么我的心情一定会率先着地。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天气依然微凉,我还穿着毛衣。
雨水往往是一剂勾起回忆的药引。温和暖胃,清新怡肺。人会经历一个又一个五年,再没心没肺,也永远都断不了回忆。在每一个五年,国家要做新的计划,我们要许新的心愿:
让我身体健康,让我实现理想。
让我懂得珍惜,懂得维系。
让我心态平和,宠辱不惊。
让我在最好的时间遇到最好的你。
我骑着一只欢快的小毛驴,奔驰在青春的草原上。春末夏初里的莺飞草长,青色的蚱蜢们飞快的跃向远方。其实每一次回首而带来的转瞬即逝的伤感,只不过是心里又下了一场夹着冰雹的雨。 -
6月18日:那些花儿 - [漂流瓶日记]
2008年06月18日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亲情鸣谢:
我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
友情鸣谢:
亲爱的同学们
在QQ签名上为我祝福的某喜欢科比的小丫头
为我用各种语言各唱一遍生日歌的开到荼蘼
不肯为我唱生日歌的学生小狐狸
超越友情的鸣谢:
在某个遥远地方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奔波的姑娘 -
昨天的那篇《我不得不说的人性》,如我所料的引起了很多人的争论。很多人指责也很多人支持,其中有这样几条评论我觉得代表了那些指责我的人的观点:
“我不K歌,不逛街,不看电影,但我还是希望能有做这些事情的自由,这是两码事。”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限制一个人做合法的事情。情感上可以不认同,但只要合理合法,你不能强迫别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不喜欢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和对自由的忍受尺度,为什么要以一种集体的道德来约束所有人.我相信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难过,那就用自己的方式好了,不要强求其它人也以自己的方式来进行,很暴力。”
当中国对价值观还没有达到普遍尊重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一批强调天赋人权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胜利。就我来说,我觉得道德是一切价值观的价值观,这是不能让步的。民主自由的圣斗士们太专注于个人的自由和权利,他们并不清楚,没有道德的自由等同于默认犯罪,没有道德的民主等同于默认集体的暴政,没有道德的科学发明了生化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所谓国丧,就是国家在操办一群人的丧事,国家的公共场所就是灵堂。主人说让大家在灵堂里保持肃穆低调,你说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尊重一下主人,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主人对你们的要求。这次国务院颁发的条令上写着:“停止一切公共场所的娱乐活动”,这其实是在条例化的维护一种社会上大多数人的价值观:尊重死者。我们献花圈的时候,你就是不能在旁边跳disco,我想大多数人都有这个觉悟不会去跳,但万一有些个不知趣的傻逼跑出来得瑟呢?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来破坏悼念活动还是发动群众们用唾沫把他淹没?有些社会化的道德如果不受到保护,不受到鼓励,我们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见死不救,越来越多的在公车上看见不让座的青年,见到小偷不加以制止的冷漠的乘客,越来越缺少对社会底层人士的关怀。
其实我一直认为,我并不反对个人在这三天里打游戏看电影唱K,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如果电影院开门,我或许也会去看电影,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悲痛。我指责的是那些因为国家做出了条例化的约束而抱怨,说什么我的自由被剥夺了,我的人格被贬低了,我的思想被专制了。我一直都看不惯这样的所谓自由主义者,我感到恶心的是他们常常拿“自由”这个概念来说事,什么服务器关了又自由受损,吃饭吃到屎了又民主已亡,嫖个妓被抓了就惨遭迫害。我也奇怪,我从来没看见他们问,为什么我不能随地大小便?
老子有说过:“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老子的意思是,道德虽然是很崇高的,但要顺应自然,不能强制干预。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说你们索要“打游戏K歌的权力”就是无视家规国法了,甚至我觉得你们这种不分场合,不分适宜的抱怨或许真是一种出自内心的对自由的极端热爱。所以我也一直是停留在道德的成面,即人性的层面上在骂你们。这就是完美的逻辑。
但是话说回来,让我们看看这次国务院的文件:“停止一切公共场所的娱乐活动”。首先这个条令没有强迫你必须在精神上哀悼,也就是没有所谓的“强迫默哀”,其次也只是限定于“公共场合”。我个人觉得这种决定完全正确,因为它把有些公认的道德标准使用比较强制的方法来约束。欧洲有些国家都有规定,不准在公众场合饮酒,否则以“酗酒罪”起诉,不准在任何公共场所里吸烟,我们治安条例里也有“禁止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按理说这都是一种个人自由,为什么要禁止?因为它违背了大多数人的道德价值。所以一个条令,你不能单一由是否剥夺自由,损害了所谓“普世价值”来衡量它的正确与否,要看是否维系了社会上大多数人的道德体系。况且“普世价值”往往都是有先决条件的,往往这个先决条件就是道德。所以恰恰在那些发达的民主国家,民众的素质高,所以一些道德标准被法制化的程度远远高于我国,用来约束那些道德败坏的人。所以有人说我在进行道德绑架,这个认识是正确的,我不但是在绑架,我甚至还想撕票。因为我不想和一些太没有良心的人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
世界的一些知名的宗教,一些知名的信仰,都是最强调道德的,可以说道德是宗教信仰的奠基石,那些宗教无不是以道德来感化教众。但有些宗教依然把有些道德作为条例来约束教徒,比如主耶稣说:“不信我者,皆入地狱。”这是一种带有强迫性质的劝诫,回教不用说,佛教也有诸多的清规戒律。我不是说世俗化的社会必须接受这样的道德强制和约束,但你不能不承认,有宗教信仰的人往往比我们这些俗人更具有道德自律能力。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最后也发几条我赞同的评论:
“以最寬容的心去看待CCP强制安排這三天的哀悼活動,那都只因為我們愛著四川的災民。不是經常掛在嘴邊的痛才是痛,但如果能讓災民的心好過一點·這三天算什麽?就爲了我們現在所知罹難的4萬同胞。”
“其实辩论到底这时候可不可以玩游戏唱k是不是跟讨论要不要给孕妇让座一样?真是太让人无语了。”
“如果有人在这样的时候还理性地分出所谓的自由和权利时 我只能用崇拜却疏离却冷漠地眼光望过去 是的 我们不是一个物种。”
“我想不会有几个四川人会在这三天说出要打游戏、要看电影、要怎样怎样的话, 会说这些话的人应该都不是四川人。说白了,那些人会这样说是因为灾难没降临到他们头上,他们会觉得四川地震了死了那么多四川人跟我有什么太大关系,我募捐了我哀悼了,我也要打游戏看电影的自由。”
“不禁想到这句:仗义多从屠狗辈,负心每是读书人,豆瓣仿佛的人好像最文艺。但从上面所看,也是最多让人心寒的人。懂得尊重逝去的生命,也是一种支持。我坚信,真诚的哀悼,即使不能亲自到一线去,也跟所谓的自由者有着质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