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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昨天是一个茶几,那么上面一定搁满了杯具。我现在正猥琐在北京西站外一个位于地下室的网吧,勾着腰用着上个世纪龌龊的输入法在一个肮脏的键盘上打进这些文字。然而我QQ的地址却显示是呼和浩特市,弄得几个朋友又开始以一种敬佩的语气膜拜我这个不知疲倦的旅行者。凌晨1点40分,很久没有在网吧过夜,我现在满是疲惫,如果不是有行李要照看,随时都可能倒在椅子上昏昏睡去。身旁的大叔在和一个小妹妹视屏,用着一种我不太熟悉的方言聊着我很熟悉的话题,不时的传来只有勾女时的男人才会发出的不怀好意的讪笑。这个网吧里有很多外地人,这些因为没有北京户口而无法接种甲流疫苗的流动人群在这个地下室里刷刷的敲着键盘,看着口味很奇特的国产情色片,我们呼吸着彼此吐出的浑浊的空气,就像一个昏暗的鸦片馆。然而在天寒地冻的北京之夜,网吧确可以给这些异乡人以难得的温暖。
在北京这些天头尾的两场大雪,让我见识了这个城市的彪悍和淘气。事实上我预料到了最后的大雪,但却没有预料到大雪把我堵在了北京,没有预料到有两万人和我一样,在硕大的北京西站成为这次罕见大雪的祭品。08年南方大雪的时候我在爱尔兰,这次的雪灾让我感受到了08年那些行者们的焦虑,那些难以抵达的远方的家乡。京城的祥瑞之气我总算是没有沾到半分,未来在北京的工作也变得扑朔迷离。经过在北京的几场面试,我发现如今招聘单位总爱把招聘过程弄成一部颁奖典礼,硬是把人磨得一惊一乍,经过重重考核,四进三,三进二,二到最后才愿意揭示获奖人选。而且不幸没有得奖的诸多陪奖人还不得不微笑起立,意图去努力争取一个炮灰的尊严。
孔子曾经云过,找工作这件事原本是极不靠谱的,但我一想到有人为了找一份靠谱的工作而像我这样周游列国,我就很高兴。在皇城的半月没有任何物理上收获,却让我理清了一些思路和感情,并让我一定程度上熟悉了北京交通这个怪兽的习性。几次和单向街书屋擦肩而过,但却细细品味了南锣鼓巷的精致和玲珑,因为天气的原因没有在颐和园里荡起双桨,但却爬上了白雪皑皑的香山,看那一夜白头的红枫,以及卧佛寺里的善男信女,后海里打麻将的老外,都让我对这个城市心生爱恋。印象里的北京,从每一个细节里散发出的京味儿和情趣,终于开始温柔的照进现实。
这次原本十三日下午离开的火车,因为大雪的缘故被推迟的遥遥无期。车站里人山人海,候车厅里各种各样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气味混成一片,零下几度的天气,硬是在里面挤得臭汗滚滚。原本准备和在牛肉面馆里结识的一个年轻妈妈混到母婴候车室,可这个场面总是让我容易想起泰坦尼克号里那个拼命挤进救生艇里的无耻男人,我想我还是像杰克一样泡在人海里比较合适一点,说不准还会碰到一个刚和男朋友吵过架的Rose。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而且是没有时间与希望的等待,大屏幕上那两个血红的大字“晚点”,如此醒目,被关在火车站里提着沉重的行李而且无法移动,仿佛一次意外的刑期。买了林夕的一本新书《我所爱的香港》都快被翻完了,仍旧没有消息,车站员工每每出现都会成为被围观的对象。其实我们仍旧比那些堵在路上的旅客幸运,至少不用去忍受那些用半生不熟的热水泡出的方便面。12点的时候,想听到的消息仍旧没有听到,于是退了票,来到了这家网吧,坐在那些染着头发的少年和炯炯有神的大叔之间,神似一个夜不归宿的城乡结合部青年。
正在看一部美国的僵尸电影,无聊而疲倦的时候,人的审美需要血浆片的刺激。美国人太热爱僵尸片,怎么拍都拍不腻,不过从心理学上分析说,美国人对社会生活是怀有敌意的,不像我国这么和谐友爱,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人类之间的关系那就是吃人。我突然很变态的想,如果得了甲流的人都会成为僵尸,现在北京西站里会不会互相咬成一片。到那个时候我会拿着一把AK47出现在僵尸们的面前,很惋惜的把他们一个个爆头,我的pose如此英俊,如此威风凛凛。
好吧,梦醒之后,我就要离开北京。 -
一场降温15度的大雪,这个城市告诉我它就是这么欢迎我的。以前在北京看宫门,看城墙,看打着小卷儿的风沙,看扭曲的胡同,看CCAV,这却是我第一次在北京看雪。在我曾经的印象里,北京是冷峻的京师,深墙大院里透露出的肃杀,坚硬与沉稳,鱼龙混杂的人流里的匆忙与焦虑,昂贵的都市里快速的节奏,与北京原本温吞的市井生活,与它背后繁复的历史文化是完全脱节的。倒是这场比往年早来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雪,带着万圣节恶搞的惯性,让很多人裹上了那些看上去让心里就特别温暖的大围巾,让原本毫无表情的建筑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雪人,让那些伴随着京腔儿哈出的白气倾吐着彼此的嘘寒问暖。
我不喜欢冬天漫长的地方,温度倒是其次,关键是让人慵懒,思维停滞。老邱和小丫头在视频的那边衣衫单薄,纬度更高的都柏林似乎比这个城市暖和很多,让我觉得那里更像是温暖的南方。周五的面试进行的一头雾水,自己在这个城市的前途依旧未卜,不管是否能够留下,这并不妨碍我体会北京的冬天。多亏在爱尔兰积累的一层厚厚的皮脂,穿着一个小夹克出门,居然也不算太冷。出租屋布置好之后,在万泉庄一带游逛,原本打算走得更远一些,但是人大的硕大的校门阻止了我的计划,一场认真的大雪把它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白色,也一下子格式化了所有我对这个学校的记忆,五年前,我在人大的校园里走过很多次,有一段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而昨天我们也曾试图把它逐段还原。你仍旧没有变。
出租屋的内部环境不错,简单干净,宽敞,采光也充足。不过邻居是一群很吵的印度或者巴基斯坦人,他们的做饭的咖喱味我从都柏林闻到北京,十有八九跑不了。打扫清洁的大婶抱怨他们把厨房弄的很乱,一顿京骂过去他们依然故我,我心想,素质如此低下,他们到底会是哪个宾馆的门童。
半个月的时间,因为没有什么事,所以会在北京做很多事。去香山看疯了的红叶,去后海,去单向街,去大修之后的颐和园,像一个装逼的文艺青年一样,在地图上跳跃——尽管没有忧郁的眼神和凌乱的小胡茬子。在如此网格化的一个城市,对着地图,撒下骰子,十足一个大富翁的游戏。只是虽然雪景看起来很美妙,但我依然希望老天爷多赐我一些艳阳高照。在小饭馆里嚼着滚烫的铁板饭,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驴肉火烧和煎饼果子,心中有神圣的红歌响起,我突然便很爱你,亲爱的北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