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妹 - [滴滴答滴答]

    2008年06月09日

    Tag:兄妹 生日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那年在海边,光屁股的我惹的光屁股的你哭泣。我们在棕栗色的沙滩上踩出脚印,深深浅浅,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那个时候,我们常常为了酸奶和玩具,打的死来活去。
    那个时候,你那么重,你产生的引力,让我用自行车载你载的气喘吁吁。
    那个时候,你是黑白色棋盘的王后,我是楚河汉界上的将军。你横冲直闯,我在奶奶的约束下却只能循规蹈矩。

    在80s年代最后的那个夏天,我庆幸你来到了人间。
    当我们一天天长大,或许在不察觉中,我们注定会越来越远。我不能再带着你穿过小县城每一条石块铺成的小路,我们无法在狭窄的走道上继续追逐,我们无法再像小时候一样拥抱着一起睡去。一眨眼,小丫头片子变成了大姑娘。很快的,我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那些关于幸福的箴言,会开始在你的身旁被人悄悄的耳语。
    江城的夏天在我的生命里有四年的印记。在天气炎热的时候,现在的你是否依然像小时候那样爱长红红的痱子呢。
    最近仿佛听了很多兄妹之间唱的歌,美国的木匠兄妹,澳大利亚的Angus&Julia stone,还有陈绮萱和陈忠义的这盘《你是此间最美丽的风景》。
    每一对兄妹都曾有一个完美的预言,仿佛在古老的传说里,羊皮卷上,那是关于幸福时光的最初手记。
    那些兄妹,他们旅行,他们唱歌。其实我们也可以。
    还有,我会记得,在整个童年里,你是此间的,我最美丽的风景。

    6月9日,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

     

  • 要是在两年前,这篇文章我一定这样开头:“不知不觉的,我写博客《文森特漂流记》已经100天了,在这个里程碑似的日子里...”。
    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了,人的生活有一种节奏,就像雨打到水面上,暴雨的急促和细雨的轻缓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在大学里的日子就像暴雨,喝酒玩游戏熬夜泡妞,业余装装逼写写博客,日子也过的算是刀下的流水,不曾断流,博客,也只是在我重要的日子里划下一些重要的刻度而已。但是在爱尔兰,这开博一百天的每一天却都非同寻常。因为我开博并不为寄念什么,被人叫做大叔,我却知道自己依然年轻,不会深刻,也不会对什么东西依依不舍。只是在遥远的三叶草的国度里,生活的节奏骤然的变的缓慢,就像拄着拐杖的老年人。这个国家的安静,让时间变的柔软,沙漏里的时间之砂砾,掩饰住他们原本发出的金子般的光芒,一不小心就让我忘记了时间的仓惶。以为一切不再变换,悲欢离合也不再动情伤感。
    在来爱尔兰之间的那个暑假里,我常常坐在长江边的码头上。巨大的白色油轮激起的波浪拍打着江堤,我爱那样的场景:黄色的江水,河风,江边的浮动的枯草,晒得滚烫的大石头,打着赤膊的中年男人,毫不避讳而卿卿我我的小情侣。那时候的我,刚在江城里结束四年的大学,生活一如既往的凌乱,缺乏整理,身旁没有女孩,没有青春的吵闹,我却不曾孤独,不曾真正的深刻的体会寂寞。晚上我在录像厅里自己看电影,白天去没有人的篮球场和自己的影子斗牛。我盘算着今后的日子,进行着计划里的成长。
    然而在爱尔兰的前半年,我却在惶然不知所措的情况下,任得时间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他狰狞的甚至不肯吐出骨头。我没日没夜的打工,都柏林极夜的街头,疲倦的让人感觉不到从天上突然降下的明亮的白色鸟屎;在实验室里一睡一个下午,QQ上朋友的头像从黑白到明亮,从明亮又到黑白,黑夜和白天的距离,穿过地心岩浆的想念,被这样的灼热的诠释着。那段时间,我和室友被自己“囚禁”在一个不到15个平米的小房间里,我们常常一觉睡到晌午,等阳光撞碎了窗玻璃我们才起床。我们和同学两个月才能有一次聚会,每一次聚会,都仿佛是心脏在这段时间里仅有的一次跳动。
    后来,直到我开始重新频繁的写博客,在豆瓣写娱乐评论,仿佛一个笨重的冰雕逐渐融化。文字,仿佛是我带到孤岛上的一粒种子,我把它播在干涸的沙滩上,一瞬间,它竟然飞快的生长,在这个高纬度的小岛上几乎触到天堂。也像一枚书签,在并不精致的日子里烙下一些带着文艺的印记。这百日里,一些编辑开始约稿,我开始给一些报纸写娱乐栏目。我认识了很多的朋友,甚至校友,更甚至出现了一个让我想入非非的女孩。有人说,忙碌会让人忘记孤独,其实我觉得他理解错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到忙碌才会让自己忘记孤独。这百日里,1/3的日子我都有来博客扯蛋,文字是把斩除心魔的巨剑,越深情便会越锋利。孤独的心魔,她曾伤了我的一只手臂,但幸好我还拥有另一只手臂来拥抱你。
    我知道孤独不曾死去,她只是寄居在我心中一隅,她会在满月张开的时候变成狼人,在弯月落下的时候变成海豚。只要我还在北大西洋的绿色海岛上漂流一日,我就一直要和她赖皮下去。

    套着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那个用烂了的开头的格式作为结束语:
    很多年后,我站在大海边上望着那两只相撞的海鸟,我还是会想起那年我博客才华横溢的引语——冰河解冻,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我提着裤衩,开始追逐。



  • 我不知道怎样去述说,在这个无声的异国的夏天。窗外正下着六月来的第一场雨,雨水在玻璃前簌簌的流动,迂折,展开,好像我们淡淡的手纹。
    有人说,手纹代表了命运。
    那么,又如何解释那些命运的夭折。如夏花般的,生机盎然的生命。
    理想亦然疲惫,我们已不再刻意的强调我们当初想要的是什么。不管怎样,当初如黄河入海般奔腾的理想,如今只剩下龟裂的河床。物是人非的,不仅仅是人和国家。更多的人安静下来,在岔路口上反思和犹豫着。
    王小波说:“智慧本身是好的,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去,追求智慧的道路还会有人走着。”
    那么多人宁愿变成一撮泥土,只要把他们撒在追求智慧的道路上。然后希望我们走过的脚印上,坦克碾过的履带旁,生出一朵花。
    十九年了,淡忘的早已淡忘,铭记的注定会永生铭记。
    每个夏天都会截然不同,每个夏天也都会如此躁动。
    只是十九年前,在我们的记忆里,那里有个模糊的人间,有个被蒸发的夏天。



  • 背影 - [漂流瓶日记]

    2008年06月04日

     

    上周做募捐时候的一张照片被周报记者拍下来,登在新岛周报上。今天同学通知我才知道。
    给一MM看,她居然说我背影不够帅,怎么不照正面。
    后来我给她看了一张正面的照片。
    她看了看说,那你还是照背面吧。



    前些天我的签名是这样一句话:如果你的生活有导演,那么他一定会将我不在的情节省略。
    我一向是一个有悲情告别癖的人。在和别人说再见之前,总会写几篇肉煽的文章来烘托我内心复杂而温柔的情感,我渴望在万人注视下,就着点古典的悲哀的音乐,迈着庄重的步伐缓缓退场。离别这个场景可以说是人类史上最悲情的也最容易被发挥到肉麻的情节之一。我们或多或少的都经历过离别,或许还经历过生离死别,人人心中都有悲情的涓涓细流,在离别的时候汇聚成洪水,那是大禹的转世灵童都望而兴叹的事情。
    人的情感有条曲线,曲线的峰值被称为泪点。数学老师会告诉你,对这条曲线的函数求导可以得出你的流泪率,也称为矫情指数。
    以前在初中的课本上,朱自清有篇著名高矫情指数散文——《背影》,那个微胖而且有些跛脚的父亲,他的背影在作家的煽情下在我们的脑海里凝固,那是最英俊的背影,最动人的pose:在父爱的驱动下飞奔着跨过高高的月台,冲向已经缓慢行驶的火车上的小朱,他红色的斗篷和内裤在阳光下闪亮而耀眼,是的,父爱,让每一个父亲都可以变身为超人,让每一个超人都想变会到摇篮里的孩子。
    到爱尔兰已经一年了,七月份要短暂的回国两个月。这一年间,我被爱尔兰的资本家剥削了不少,也被爱尔兰的老师也教训了不少,甚至被爱尔兰街头的小混混们纠缠过几次。这次短暂的离开,我想我会留给他们一个渐渐模糊的背影,我感谢他们,他们让我在这岛国的一年里茁壮成长。对于爱尔兰来说,我只是他捡来的一个流浪孩子,我的生父在遥远的东方。但我依然要感谢他,大多数时候,他待我如亲子。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幻想我离开的那一天,爱尔兰国旗低垂,天空阴郁,还飘着小雨,爱尔兰总统委派的特使正隐身在人群中悄悄的抹着眼角的泪水。我在舷梯上一步三回头,我可爱的姑娘们,亲爱的大娘们,请停下你们送行的脚步吧。I'll be back。请相信每一个离别的彼端都会有一个欢悦的相逢,每一声再见的背后都会有一个拥抱的激动。
    最关键的是,我在候舷梯留下的那个渐行渐远背影,会让所有的人想起这样一个在爱尔兰吃土豆烧鸡吃到胖了10斤的男孩,会和你们同样的坐在电视前,吹着空调吃着麻辣的火锅看着北京奥运会,虽然我在白天你们在黑夜,而我们会同样一次又一次的眼泪温润,我们的泪水会在某处汇成河流。
    飞机轰鸣的爬上云霄,候机大厅里响起了那首《挪威的森林》......
    很多年后,朱自清的后人央视著名煽情大师朱军在央视以“背影”为主题做了一期节目。他翻出照片,指着上面的背影动情的问我,你还记得那年你从爱尔兰回国的时候吗?那个背影穿越时空,和我的背影美妙的重合,音乐起了,观众们眼泪婆娑。我泣不成声,扑在他的肩膀上说我记得,我怎么可能忘记。
    于是后来有首歌是这样唱的:
    每一个难忘的背影,它给了我们每一次无法磨灭的离别,一个用来回忆的轮廓。那是心里一个温柔的伤口。

  •  

       深爱的丈夫死了,死于脑癌,在三十五岁的美好年景。妻子伤心欲绝,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她们的相遇她们的告别,他们琐碎的争吵和亲密。人生的悲喜剧被回忆定格,在黑暗无边的脑海里一次次的浮现了出来。对于活着的人,那是最难熬的时光,但是,所有人,包括逝去的,都会不忍心看到生者的颓唐和绝望。
      因为,我爱你。
      
      关于一生的唯一和相伴,这似乎是爱情的原教旨主义中的内容,在东方古典的历史和传说中,从不缺少这类美丽流长的故事。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深入骨髓的爱和承诺却在弄人的命运里断裂,驶向永远的航船的触礁,那会是怎样让人绝望的末日。
      一个美国都市的爱情故事,开端和结束都在爱尔兰。
      在galway的威克洛国家公园里,她遇到了爱尔兰的纯种男人。我知道,爱尔兰有美丽的乡村,黑色的吉列斯啤酒,温润的草场上粗壮的奶牛,却不知道她还会养出这样粗壮而甜蜜的男人。
      他们走在柏油公路的两边,冰凉的爱尔兰的秋天,男人把棕色的夹克外套脱下来给女孩披上。
      
      他们遇见了,从此约定了一生。
      女孩在母亲面前痛哭,她说上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他。
      她躲在他们曾经居住的老式的公寓里,不去酒吧不去唱歌不去工作,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拒绝了所有其他的男人。她望着丈夫遗照上的笑容,看着姐姐和妹妹们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感觉生活向她无情的垮塌了下来。
      后来,她从各样的人那里会收到丈夫留下来的给她的信。上面告诉她应该怎样去继续生活,怎样去面对一个人的日子,他甚至为她预先安排了一场旅行。去爱尔兰,去那个他们遇见的地方。一个人只有打开了昨天的心结,才能走向明天。
      而且,每封信件后面的附言上总是会写着:
      
      我爱你。
      
      希拉里·斯万克饰演的这个长情的女孩打动了我,我一向很喜欢这样大嘴巴的,看起来很质朴的女孩。
      其实一段真正的爱情开始之后,对于生活中不可知的一切,双方什么都不会惧怕,唯一害怕的是其中一方投入太深,而让这种爱成为彼此的负担。真正的爱情恐怕是世界上最强力的胶水,命运被粘合之后,你叫留守在世间的那人,如何去习惯孤单一人的生活。在欲望横生的都市里,很难会再有因为旧爱而守寡的女人,很难会有人为此保存此生唯一的爱情,然而恋爱中男人女人每一次这样的看起来还有些白痴的长情,都会在这个物质的社会里,显得特别珍贵和可爱。
      所以,女孩,我们即使没能做到永远,你也仍然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明天。
      P.S.:I love you.
      
      Galway石头篱笆的乡间小道上,女孩穿着男人的棕色夹克外套消失在小道尽头安静的爱尔兰乡村里。
      在告别之前,他们以吻封箴,他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就是永远。”
      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