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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死去的年轻人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11月06日

愤怒总会让我们冲动,可之后又很快得失去力量,因为由于愤怒而带来的正义感是不会持久的,这是人之常情。看到这样的图片总会让人胸闷,然而骂几句人很简单,在一个忌死者讳的国家,几个少年人的死亡在其后却变成了一桩公开的买卖,尸体被钩子钩着,泡在十月末冰冷的水中,这些船上的长者,父亲,兄长在面对别人死去的孩子,别人的兄弟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狰狞恐怖。在过去的几年,生活在这个国家,看多了丧尽天良的画面,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说这个民族的道德缺失和信仰真空可以表达的。
中国人可能是世界上最精于算计自己同胞的种族,我们的冷血有时候超出了人类的想象。那些闭上眼睛的年轻人,那些仍在行走的尸体,还有一些麻木的旁观者,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不会像小说里的人物一样标签化的善恶分明,相信人类向善的本性,相信人们心中即使是最隐秘的怜悯,可是这次,我真的看到十足的无法被宽恕的罪。
在死去的年轻人之后,无数的媒体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正是因为他们的努力,才让我们知道了事情的细节,让救人事件里的英雄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官方的腔调里含混笼统的伟大并永垂不朽过去,而是,有感动,有不理解,有误读,有冤屈,有无耻,有不可遏止的愤怒。这是一个英雄故事的原貌。孩子们出于善良的义举,无意识的高尚,映射出的是另外一些人从心底泛出的邪恶与贪婪,是当地政府应急机制的低能。在一个经常会有人遇险的江滩,没有专业的救援队和打捞工具,这不论怎么说都是政府工作的漏洞,而靠发死人财的“高价捞尸队”的长期存在,更是当地司法部门不作为的明证。
“这就像买口香糖。你去买口香糖,是不是要出钱呢?你不能说不给钱吧?”
“如果当时知道他是英雄,我们把收的钱当场捐出来,不是名利双收吗?你说是不是?”
“我们走错这步棋。等我们把钱收完了,别人再说他是英雄,我们也来不及了。舆论啊。”
打捞尸体的那家公司负责人蔡兵这番看起来很变态的话,其实算是相当诚实。那些救人的孩子们,他们如此年轻,才刚刚进入大学,没有被这个社会教坏,教出自私,教出面对生命的漠然和残忍,他们不为算计,不为名利双收,所以他们做了和那些成熟的成年人所截然不同的事。这些天来,我常常为做一个湖北人而耻辱,这种感觉,就像我在爱尔兰看到那些骗老外钱的中国同胞的时候而感到的耻辱一模一样。是的,孩子们,即使有眼泪,有江边的雕塑,有轰轰烈烈的追悼会和告别仪式,很多年后,人们也会忘记你们,忘记你们的名字。但是对于你们那种极致的善和单纯来说,是美好的,也是永续的。
孩子们,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
被缚的波兰斯基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10月03日

波兰斯基可能是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因为搞潜规则而被捕的电影大师。
03年我第一次听说波兰斯基的时候,我还是个大学生,他以《钢琴家》获得了前一年的奥斯卡的最佳导演奖。片中的男主人公,波兰犹太钢琴家咨皮尔曼,在二战德军的搜捕下到处躲藏,像极了这么多年来因为国际通缉令有很多国家都无法前往的波兰斯基。
我印象中的波兰斯基是个很阴郁的小老头,这种印象来源于我看的他为数不多的几部电影,比如《雾都孤儿》,《第九道门》。后来陆续的看了一些关于他的文章,知道了他前期受法国新浪潮影响时和后期风格显著不同,知道他经历过很多人生的巨大变故,这个出生在法国的犹太人有着相当传奇的身世,童年经历了法国的反犹太运动,母亲和叔叔死于纳粹的集中营,后来二战后以《水中刀》一片成名,紧接着他怀孕的妻子在一个邪教的屠杀中不幸殒命。他从美国逃亡已经是1977年的事,那时他44岁,拍了十多部电影,13岁的少女萨塔曼在和他发生性关系后指控他使用药物迷奸。我第一次得知此事的时候还有些转不过来弯,原来不是一个靠拍情色电影闻名的导演,也可能好这一口。
其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受害者已然原谅,而且有很多证据证明,所谓“猥亵”的背后,极有可能存在某种主动的交易。而且,在这之前,美国司法机关曾有多次机会逮捕他,然而在这次终身成就奖颁奖之行前的行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与其说这是体现了美国法律的公义和不健忘,不如说更像是一场事先预谋的司法秀。于是看着偶像惨遭侮辱并深陷牢狱,波兰斯基的影迷们悲愤交加,他的国籍所在国波兰和法国很快就把事情上升到了外交程度,又是联名抗议又是呼吁特赦,弄得像多大个冤案似的。可是除开司法原则不谈,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么?可能对少女娜塔曼来说,有句话是“对不起,我是一个导演”,而对波兰斯基,也有句话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西方艺术和情色总有着某种暧昧的关系,无数的先例告诉我们,带着桃色新闻的大师更让人着迷。波兰斯基在一次采访里说,我喜欢电影中的阴影,但却厌恶生命中的。可是他的生命中,那些阴沉的的桥段却如影随行,一九七七年他遇到了娜塔曼,这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有着漂亮的脸蛋,成熟的外表,这个当年美丽的小姑娘,留给了他三十年漫长的声名狼藉,胜过了他过往拍摄的所有电影所收获的赞誉和尊敬。种种缤纷的诱惑,种种动人的前程,或许,或许还有一些青春的懵懂,作为“受害”的少女,跟一个成名多年的导演上床并不是什么需要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的事,陈冠希大师早就告诉我们,作为一个牛逼的演艺界人士,演到哪里就可以睡到哪里。所以我根本不相信波兰斯基需要靠“诱奸”看上去这么低级这么AV的手段,他在上那个罗莉时犯的唯一错误是,他可能忘了带一部相机。
波兰斯基的被捕,意味着他逃亡生涯的结束,接下来可能的牢狱生活,对导演来说也许更是他自由的开始。他年青时游历多国,那个时候他才华横溢,是导演界未来的希望之星。半个世纪过去,生命中的沉疴,让人不安的心结,就像他的电影里化不开的浓浓忧郁,终究一个一个被打开和稀释。美国政府逮捕波兰斯基,想是为了告诉我们,谁要是搞“潜规则”,就一定没有好下场——哪怕他是一个享有国际声誉的艺术大师。然而我国的导演依旧是幸福的,他们幸运的没有出生在美国,他们可以继续无忧无虑的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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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or NO:边缘之岛的民意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09月06日


爱尔兰在即将到来的十月里举行的一次全民公决,决定着大半个欧洲未来的走向。
来爱尔兰后常常遇见这样的选战,在选举前的一段时间,政客们的传单塞到我们出租屋的门缝里,上面的Gentle和Lady们拥有着杨二车娜姆一般妖冶而政治的笑容。偶尔还会遇到这个选区的候选人和他们的雇工们的拜访,我有一个好摆龙门阵的朋友,为了练口语,曾经拉着一个雇工坚韧的海聊了三四个小时。去年在爱尔兰的全民公投里因为支持者未达半数而惨遭否决的《里斯本条约》,在过去的一年里让欧洲很多国家的领导人头痛不已,“不识时务的该死的爱尔兰佬”又一次在欧洲大陆上落下了口实。如今,这次公投选战又要打响,宣传单又开始频繁骚扰,布鲁塞尔的头头脑脑们屁股上又要开始长痔疮了。
从1952年开始的欧洲实质性统一之路,经过近60年的变迁和磨合,几经波折,终于走到了确定宪法的地步。这让欧盟更像一个松散的联邦国家。《里斯本条约》曾经又叫《欧洲联盟宪法》,如今的这个名字是为了照顾各成员国情绪而几次阉割和绥靖后的结果。里面在原先制定的一系列欧盟条约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欧盟在经济上的主要原则,政治上的基本权力。虽说是宪法,但在欧盟目前的地位却没有听起来那么至高无上,即使签署条约的每个成员国让度了部分主权以及共同承诺维护条约的实施,然而每个成员国的最高法院仍然有对条例自行裁决的权力。欧盟是现今世界第三大政治实体,有二十七个成员国,五亿张因为free speech而众口难调的嘴,所以才会有几次修改和妥协,折腾了六年才弄出了一个大家都认为非常和谐温柔的法律文本。
可爱尔兰去年六月的投票却破坏了整个欧洲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有一些爱尔兰人对欧盟的这次权力扩张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态度,他们担心爱尔兰国家的主权和经济的独立性,担心爱尔兰的天主教信仰遭到暗地的削弱和破坏。爱尔兰本土历史最悠久的两家传统媒体《Irish Independent》和《Irish Time》在九月初都做了独立的民意调查,爱尔兰人对“修改后”的里斯本条约态度依旧暧昧,其中有约四成的爱尔兰人支持条约的通过,三成半的人持反对态度,另两成半的人则不确定。
爱尔兰是欧洲著名的高福利国家,经济的低迷让政府今年的财政举步维艰。过去的这一年来,爱尔兰政府提高了签证费用,缩紧了对欧盟外国家公民工作申请的准入,加入了一些职位对于非欧盟成员的限制,可是爱尔兰人对于作为欧盟新成员的波罗的海国家劳工大量涌入的怨气仍未消散。爱尔兰政府并不是不重视《里斯本条约》,报纸和电视上大幅度的广告,领导人们顶着被掷鞋的压力纷纷站出来摆着光鲜的政治pose,执政的共和党和偏左翼的最大反对党统一党,以及另一个左翼反对党工党在《里斯本条约》上的看法出奇的一致,然而选民们却仍旧不买账,在报纸的时事版面上频频有意见和质疑针锋相对。在爱尔兰几年的时间里,慵懒的爱尔兰人对于个人利益的重视,对外来劳工的轻蔑和嗤之以鼻让我印象深刻,他们在民族问题上也是出了名的保守。曾经有个爱尔兰房东就曾对我亲口表达了对爱尔兰教育部把这些原本应该属于爱尔兰人的研究职位给了中国人的不满。去年公决之时,金融危机尚未到来。而如今时风不济,失业率稳居欧洲第一,原本对条约持反对态度,在爱尔兰议会中声音弱小的极右翼政党声音趁机再次扩大,命途多舛的《里斯本条约》会时来运转么。
作为一个在爱的学生,和在我的祖国一样,我没有资格去填一张选票。不过我还是本着国际主义精神阅读了双方花里胡哨的宣传单,个人觉得支持方列举的道理更加务实和理性一些,对爱尔兰整个国家会起到更积极的作用。就如爱尔兰前总理考恩说的一样:“我们的经济依靠欧元的拉动。爱尔兰需要欧洲。”而反对方提出的什么劳工政策,经济自主性,以及反对堕胎则显得太神叨了一点,充满了教条主义者们保守而狭隘的小家子风气。虽然支持者在民意调查中目前领先,然而由于爱尔兰年轻人人对于政治的不热心,(我家二十二岁的爱尔兰女孩琼从来没有去投过票),而一些老年的天主教原教旨主义者的积极政治活动,极有可能让条约再度折戟。接下来的一个月,这个地处欧洲的边缘之岛,注定将成为整个欧盟关注的最中心,时常反应过度的爱尔兰人,让这份关于欧洲前途的条约命悬一线。
九月,经济持续低迷的岛国初秋,让人心里都泛着微微的寒意。这个稀有工业的小国和冰岛一样缺乏很多实体经济的支柱,它们的复兴之路漫漫而修远。气温骤降的都柏林主要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上,零零散散的悬挂着主要政党针对这次公投而制作的巨大宣传板。那上面印刷着巨大的“Yes”或许并不昭示着《里斯本条约》的前途——在我看来公投也许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但这却是民意的决定,这永远值得尊重。也许这也印证了熊彼得对于“非精英政治”理论的悲观,然而比起我们,幸运的是他们还拥有说“NO”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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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裤衩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08月18日
在互联网上火了几次的央视的大裤衩最近又成了热门,设计师库哈斯在他的书《content》(注一)中的插图明白无误的告诉了十三亿中国人这样一个让人深囧的事实:那不是什么官方说的代表思维的“智商低下之窗”,也不是坊间流传的什么“美人出恭图”,那个大裤衩以及其副楼的灵感,说到底还是印证了让中国人足以羞得满脸通红的猥琐想象。库哈斯,这个来自世界性都阿姆斯特丹的荷兰人,他盖的不是楼,而是盖出了所有人类共有的寂寞。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中国的建筑界精英和民族青年们是不是又要以头擂墙,争相吊颈了?伟大首都的新兴地标建筑,被一个老外用来充分表达自己的黑色幽默和情色造诣,这对中国人来说早已足够尴尬。如今,他还把这个事实在新书里公之于众,这样的罪大恶极,如不把其抓来喂三鹿送黑砖窑,怎解国人那心头之恨?其实对于讲究风水,喜欢研究建筑象形,而且意淫无极限的中国人来说,在民间得到这样的答案其实并不困难。即使我们对现代主义,对波普艺术,对建筑学中所谓的异质同构一无所知。中国建筑界曾经也早有人隐晦的指出了央视大楼在造型上的不妥之处,只可惜因为话语权和决策权的问题而没有得到重视。当年央视副台长说:“肯定没有那样的意思。”而如今“智窗事发”,我知道有关领导们肯定难圆其口,是不是琢磨着又该找人去放把火了?
一张在皇城视野里的天地交合之图,在一个古老而文明的城市里的确不太美观和谐。然而交合又不是竖中指,这其中原本没有一点侮辱国民的意思,除非我们过于自恋,觉得堂堂华夏礼仪之帮,外人胆敢造次。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艺术家出于自身艺术情趣的热烈表现,而那些口口声声被这种猥亵观感伤害到民族感情的同胞,难道你不是这种情趣下的美好产物?一个国家的国民,能够容忍一个世界公认的杰出艺术家在在自己的土地上随意施展甚至撒野,表达出本民族的审美观中不太靠谱的作品,是他们国民性中宽容自信的一种表现,更何况我们连国家歌剧院都忍了——那个鬼东西活像长在北京这张老脸上的一颗青春痘,看着都让人觉得蛋痛。
当年华人建筑师贝聿铭在修卢浮宫的入口金字塔时,有人断言说,那将是巴黎脸上的一道疤。时间证明,巴黎并没有因此被毁容,那座精致的玻璃金字塔也逐渐在世界人们的心里变成了巴黎风物的一部分。一个城市的气质不会因为一座孤立的建筑所破坏,没有城市会脆弱到这样的地步,即使它表达的意境在我们的传统价值观中被描述的足够让人感到心神不宁,很黄很暴力。更何况,城市气质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它会在一些新兴的事物里自我修正,会在日新月异的发展中逐渐充实,难道如今的希腊还到处都是加特农神庙似的建筑?北京城古老文明的背后是一座广厦三千,宅地奢华的国际大都市,也是一个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的政治权力中心,在这样严肃而不折腾的气氛中,竖起这么一个春意盎然的建筑,隐晦的点出了世界人民心中日思夜想的共同愿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一年之后,那句奥运口号终于在北京被严重的切题了。
历史上有很多著名建筑在建造初期是命运多舛,坎坷不安,大师艾菲尔修艾菲尔铁塔时,塔下非议的声音即使站在塔尖都能听到。一些巴黎市民看到那个庞然大物后几度昏厥,有人专门绕道而行,这其中还包括几个著名的大文豪莫泊桑和小种马。事实证明,文科生们常常很难理解一个理工科学生善美的心。建筑的伟大在很多时候,除开这个建筑本身的建筑精神和结构,更多是被在其背后这个城市里居民的叽歪,咒骂甚至过份解读中表达透彻和修成正果的,这几乎是一座建筑不朽的必经之路。所以我觉得对于这个既成的事实,与其像一个少女失身一样的捶胸顿足悲愤交加,整日以泪洗面,还不如在茶余饭后对此神迹意淫调侃,插科打诨。这有利于世界重新认识北京,认识这个国家和它在很多年里都假正经的人民。说到这里,我想起我当年报考大学时候忍痛放弃的建筑专业,如果当时努力坚持一下的话,那么我现在的理想恐怕就是去华尔街修一座天安门了——这下那些资本家们该老老实实了吧。
我们常常在美国的灾难电影里看到倒塌的艾菲尔铁塔,自由女神,断裂的大笨钟和旧金山大桥,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在看到在洪水地震原子弹爆炸等世界末日中上下起伏翻飞的大裤衩了——前提是这样的镜头不被广电总急的话。当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鱼窜在北京的大街上,随便抬一下头就可以瞅见那灿烂的还会反光的明媚春宫,人类的心心相印会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我们相视以一种默契的坏笑,想想那都是多么让人意气风发和世界人民大团结的一件事啊。假以时日,我相信我们必定会赞美这个大裤衩对于北京和中国独特的贡献,赞美这蹲有伤风化的央视美臀,以及从这片土地里雄雄勃起的美妙阳根。
注一:此书出版于05年,不过只到近日其意图才被库哈斯的学生核实。

央视的主楼和副楼,传说中的“女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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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的摇篮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08月12日
在缅甸追求民主,是一国民作为世界大家庭中自由与平等的成员,过一种充实全面、富有意义的生活的斗争。它是永不停止的人类努力的一部分,以此证明人的精神能够超越他自然属性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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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9日,缅甸法院判处64岁的昂山素姬3年监禁,原因是违反软禁法擅自和一个泅渡到她住宅的美国人会面。这已经是她的第四次被判处软禁和入狱,这个曾经的英国牛津大学毕业生,诺贝尔奖获得者,缅甸独立英雄昂山将军的女儿,在她祖国的监狱里已经渡过了三分之一生命。文章前面的话,是昂山素姬在1991年获得诺贝尔奖的时候写给诺贝尔奖评委会的,她当时身处缅甸仰光郊外的私宅,门外的层层的看守让她寸步难行。
和前不久逝世的阿基诺夫人一样,昂山素姬在早年并不想参与政治,作为一个女人,她热爱艺术,熟悉英国文化的她,还热爱英伦摇滚和古典乐。即使她拥有着强大的政治血统和遗产,早年的她也更想在爱情和美满的家庭生活中度过一生。和很多东南亚人的信仰相似,她是虔诚的宗徒,试图用整个生命来寻找人生的极乐和通向往生的净土。如果不是她母亲的突然的大病,也许她如今仍然住在伦敦的公寓,把3英镑的芝士蛋糕作为早餐,也许仍然和很多英国老人一样戴着老花镜读着报纸,在她的膝盖上或许还会有一直毛色绒白的纯种波斯猫。
一九八八年回国照料中风的母亲是昂山生命中的转折,还是和阿基诺夫人一样,她们始终无法逃避自己沉重的命运。她目睹了在那一年里,缅甸人民反抗军政权独裁者的起义以及随后的镇压。她为缅甸血腥而恐怖的政治气氛而感到震惊,在仰光瑞德贡大金塔西门外广场集会上,她发表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公众演讲。关于这段历史,她的一篇传记上有着这么含情脉脉的描写:“1988年8月26日,仰光近百万群众在瑞德贡大金塔西门外广场集会,昂山素姬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民众发表演说。在她首次公开发表重要演讲的前夕,政府散播有关要刺杀她的谣言,但她对任何威胁都是温文不惊。“我不能对祖国所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在集会上,她一身雪白的长裙,宛如一只从仙境飞来的白天鹅。她那慷慨激昂的神态、铿锵有力的声调、掷地有声的言词,令所有在场的民众印象深刻,并让他们想起了她的父亲昂山,“父女两人如同一个模子塑造出来的”。缅甸人民发现,他们盼望已久的领袖诞生了。”
在被软禁的前前后后二十多年里,她拒绝了缅甸政府将她驱逐出境以换取自由的条件,也拒绝了英国政府利用外交手段将她接回英国的请求。这样的决绝与勇敢,甚至让她失去了见她丈夫最后一面的机会——牛津大学有名的西藏文化教授迈克阿里斯,他们结婚二十七年,养育了两个孩子,在患癌症去世前的十年里仅和昂山见面五次。
而今天,昂山又要再次回到被软禁和监视的生活——这二十年来,我想她早已熟悉这样的一如既往的被限定自由的生活,也一如既往的毫不放弃,她背后的人民和祖国。每逢看到这样的故事,总让我对于残酷的二十世纪人类史重新燃起一些温情和敬意。这种敬意让我一度觉得那些在风灾和水患里自生自灭的缅甸人并不应该对这个濒死的国家绝望,让我觉得我仍然处在一个有人会为了价值观而牺牲一切的理想时代,让我觉得为她撰文写自传为她歌颂还为时过早,因为她创造的历史和传奇仍为完结。
独裁者的监牢真是个神圣的地方,二十世纪无数个政治明星和人类偶像都在此诞生和涅槃。弱智的独裁者们天真的以为软禁,监狱和子弹能消除那些反对统治的杂音,却反而让身陷囹圄的他们增加了圣人的光环。因为他们的落难,让我们觉得我们也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身后是整个国家的人民在恐惧里投射出的阴影。正是因为那些人为我们点燃了一丝光亮,于是我们才得以在黑暗里继续前行。我们渴望打破卢梭三百多年前对于国家暴力性质的预言,我们渴望温柔和和平,渴望在每一支枪杆里插上一朵盛开的玫瑰。只要有一天他们的人民还记得,他们的牢房是为谁而坐,他们的自由是为谁而失去,那么他们就注定会有着被他们群情激昂的人民高高敬仰和供奉的一天,那么铁窗内的那片阴暗黑湿的方寸之地就注定是英雄们不朽的摇篮。P.S.:著名的爱尔兰歌手Damien Rice曾把昂山素姬年轻时的照片印上了专辑封面。

里面有这样的一首歌:Come and see me
Sing me to sleep
Come and free me
Hold me if i need to weep
Maybe it's not the season
Maybe it's not the year
Maybe there's no good reason
Why i'm locked up inside
Just cause they wanna hide me
The moon goes bright
The darker they make my night
Unplayed pianos
Are often by a window
In a room where nobody loved goes
She sits alone with her silent song
Somebody bring her home -
躲不开的中国制造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08月10日
昨天买了宏碁的上网本,传说中欧洲销量第一的品牌。从做工到便携性,到价格都比较合理,只有一点让我心中隐隐的感到担心,那就是印在底子上条形码旁的几个小字:Made in China。
先别慌着给我扣帽子,我再歧视国货,出国前这二十多年我使用的产地在海外的洋货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其实,改革开放后对国人崇洋媚外的指责,究其根本是一种发自于族人内心的恐慌,说到底是对自身硬软实力的不自信。做不出优秀的产品,于是怪罪于洋大人的傲慢与偏见,怪罪于国内环境的恶劣与混乱。国内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的确是存在问题,市场的经济秩序也亟待规范,可是这仍然不是中国企业无法做出世界性品牌的理由。在国外,Made in China对中国人来说从来不是意味着一种荣耀,而是代表着,假冒,廉价,低质和山寨。人家说你“物美价廉”只是出于礼貌,就像我们出于礼貌的夸某个女孩长得比较可爱一样。
这么多年了,想起中国货,给人们的第一印象依然不是烟草香水奢侈品等带高附加值的商品,也不是家电汽车飞机视窗软件那些高科技成果,而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是血汗工厂,是流水线上每个月拿着一千多块钱农村进城的劳工。品牌不是我们的,技术不是我们的,做得好的那是人家的品牌优秀,做得不好的是中国制造本身的质量差,繁忙的航空港一次次的把中国制造销往世界各地,可我们究竟从中得到了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中国企业趁着金融风暴,在世界疯狂的采购没落的名牌,可是如果没有创造力,没有对品牌文化精神的维护和传承,没有整个国家形象的提升,这些名牌的剩余价值能被利用多少?在被“中国制造”的产品印象先入为主这么多年之后,那些被收购之后的知名品牌,是不是也会很快的变成夕阳产业,就像如今在国际上口碑大跌的Thinkpad一样?
前些天一个波兰人对我说,他们的生活似乎都被中国产品包围了。我想起去年一个好朋友在Dublin的手机店中买诺基亚,那个卖手机的老黑店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对我的朋友说:“Sir,this one is not good ,it's from China.That one was made in Finland。”咱家黄博士的实验室战友,一个印度阿三也常常不经意的流露出对中国制造的鄙夷——他们是何等的欠揍啊。作为一个中国人,其实我很明白“中国制造”并不代表低质,这么多年的市场化早就让大部分的“中国制造”脱离了手工作坊的色彩,从改革开放初期到九十年代,脸盆肥皂花露水等边界贸易里那些惨不忍睹的质量低劣如今已经有了很大改观,甚至以正规渠道出口到欧洲的商品都是国内同类产品中最好的,可是我们的中国企业,已经透支掉了所有西方人的信任,而建立了自己不堪大用的商业气质。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还会轻易的把信任还给我们吗?
中国的民族品牌历史长的都快做了三十年了,的确应该开始反省了。很多国家和地区,在它们发展最迅猛的时期里,都会涌现一个或者一系列经典的国际知名品牌,台湾,日本,香港都是我们身边现成的例子。而我们的本土企业,在经过高速发展的二三十年后,却很少有西方人能叫得出名字的。一个龙芯做了那么多年还是逃脱不了山寨化的宿命,而500强里的中国跨国实业,其知名度也几乎仅限于非洲和拉美的一些第三世界国家。这其中固然有战略的问题,然而因为体制的弊病而导致的创造力缺失可能才是最重要的原因。资本的竞争就是这样,在一个全球化的年代,一个企业或者一个国家如果固步自封,满足于在国内或者区域里当山大王,不加入全球化的进程,那么必然有一天它将被其他的企业全球化——具有中国特色的某主义也无法成为它的免死金牌。
所以,作为中国企业应该踏实的进取,而不要尝试着挑逗国人敏感的情绪——我们把中国企业感性的称呼为民族企业,把他们的掌门人称作民族企业家。可这早已不是民族英雄们实业救国的年代了,也不是二十多年前挽起袖子埋头傻干就能打出一片天的黄金岁月,不遵循市场的竟争规则,不真正意义上的做出超越国外的商品,也就别一门心思的利用“民族”这种伪崇高,希望国人都回溯到血管深处寻找认同。而在这之前,崇洋有理,媚外无罪。
在国外看到中国产品总是出现在路边小摊和两元店,看着非洲大妈们拿着中国的山寨机费劲的吆喝,这事实上是一件让海外国人很尴尬的事。也许有一日,所有的豪华赌场外都停满了中国品牌的昂贵跑车,老外们排着队等着中国的电子产品的首发,美国的街道上中国的品牌专卖店随处可见,这与其说是理想,更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春梦。或许我们在短期内仍然无法扭转中国长期以来所形成的工业布局,西方的穷人们在享受着低价的实惠的同时,也依然会对它们的品质发着牢骚,然而在这个转型的时期,我们的企业家们也应该想尽办法提升“Made in China”的气质,而不是想着如何在牛奶里添加三聚氰胺。 -
看海水为你们分开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08月05日
昨天傍晚打完网球,蒙蒙突然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你一定是个gay。这句话对我来说相当生猛,活了二十多年了,从来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gay长啥样,现在她居然告诉我,原来照一下镜子就知道。我觉得即使是看我博客的人,都能十分轻易的看出我的性取向,把博客写的这么孔武有力,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分泌着雄性激素的我,难道还会喜欢胸毛,汗骚和大老爷们儿?蒙蒙这个传说中的gay-hunter,这些日子在她身边的朋友里接连发现了几个gay,而我呢,孑然而立,形影相吊,身边长期无人填床,于是她终于把瞄准镜放在我身上了。
那不是寂寞,是gay,她说。
蒙蒙是个漂亮的川妹儿,网球也打的不错,风格就像还是罗莉时的辛吉斯。但是说到用想象力和运气去检验一个人是否是gay,就有些不着边际了,即使她能从一大堆麻将牌里准确的摸出四条和二筒。金赛博士告诉我们,对于大约3%的同志人群来讲,去猜对一个人同性倾向的机会符合随机校验的结果,比经济适用房连号的概率要高得多。在gay被通俗化被娱乐化的今天,欧美电视剧集里的gay早就开始滥大街了,好像没个Gay编剧就编不下去了一样。如果有很多女生向你八卦一个男明星是gay,那么这个男人在目前肯定很红。坊间流传已久的韩郭二人的“上海绝恋”是个美好的传说,那张经常悬挂于猫扑回帖里的海报,总是让人顿觉下体幽寒,菊花盛开。
看过一些同性电影和书籍,里面同性恋人们的处境一个比一个惨,即使是很萌很正太,而且还有些小清新的“暹罗之恋”,最后也只是留下那句煽情的“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尽管这不代表我不爱你”。而被更多人铭记的《Brokeback Mountain》,里面的恋人更是阴阳相隔在剧里剧外。同性恋电影瞄准的目标是社会的亚文化和隐秘的人群,所以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比起传统的爱情主题来,把哀怨少女换成美少男,影片陡然间便变得深刻了起来,似乎有些讨巧。于是我们不费劲的便记住了程蝶衣的段小楼,记住了杰克的艾尼斯,记住了黎耀辉的何宝荣,但这些记得也恰恰反证了他们与我们的格格不入。在gay的眼里,世俗视他们为社会的异端,传统的破坏者,上帝的弃儿,这样的世界给与他们的压力,让他们从来都不能自由的呼吸。他们的看法的确代表了社会的现实,我曾问母亲的一个朋友,对同志有什么看法?她居然说,你们年轻人要早点成熟,可千万别学这些叛逆的东西。
同性的故事很多时候都存在一个被解读的角度的问题,不过像我母亲朋友这样的思维在西方世界已经很少见了,甚至在有时候gay已经成了时尚和后现代主义的标签。我们也开始逐渐明白同志论坛上那些晦涩的语法。然而伊朗街头绞刑架上的男人们,依然在控诉着我们这个世界对他们的玩弄与伤害。早在大学的时候,我就拜读过大慈大悲的中国性菩萨李银河博士的《酷儿理论》和《他们的世界》,里面充满了悲天悯gay的情怀。她贤良却英年早逝的夫婿,我的偶像王小波也曾在很多作品中发射出希望社会对同志爱人们展现宽容的信号。然而歧视和偏见不会在振臂一呼中消失,不会在社会精英们的提案中灭亡,同志们的爱情依然会在这个世界上颠沛流离,可有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正视你们在他们生活中的存在。
其实在同性婚姻方面,我是一个立场偏保守的人,认为一男一女的婚姻在目前的历史语境里仍然应该是被传承的主流价值观。我还记得曾经连岳的一句“所有和异性结婚的gay都应该被阉割”而招来的口水和愤怒。敏感的人群有很多,或许是被压抑得太久,gay们仿佛更易被伤害。过去的这一年里,同志们欢呼着加州同性恋群体人权的胜利,同时在一些场合也有笃信基督的老人们对我诉说着荷兰王国道德的堕落。对同性恋文化的态度和社会氛围在某种程度讲已经成为了西方国家“自由”程度的准绳,可是我们真的可以打着“自由”的旗号,在传统里横冲直撞么?
即使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很多像蒙蒙这样热爱捕捉gay男的女孩子,以及像我这样对同性婚姻持保留态度的人,龙阳君们对未来的生活也应该充满乐观。除了父亲,我知道我永远不会爱上一个男人,也可能依旧会对gay之间的湿吻亲热感到别扭和犯恶心,但我也依然会被同性之间的故事感动。在那些缠绵悱恻的电影和故事面前,我们就这样忽视了争议和歧视,忽视了传统和偏见,忽视了上帝和夏娃。这是艺术的力量。也许注定会有一日,亲爱的同志们会站在红海边,看那海水慢慢为你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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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他妈的 - [布鲁布鲁卡卡·时评·杂谈]
2009年07月22日
魔兽七月三十号开服,贾君鹏君也该回家吃饭了。
回头看魔兽世界贴吧里的那个帖子,对网络不熟悉的人,会越发觉得荒谬的令人发指。在这种时候,老一辈人的判断往往犹未准确,比如我妈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无聊。这的确是一种无聊,洋洋洒洒的几十万个跟贴,没有一个贴子不是水贴。然而它,贾君鹏确实红了,带着火星般的光环,红得像那燃烧的春哥一样。纵然从互联网伊始,盖楼活动便长盛不衰。BBS里的前辈们告诉了我们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法,一些壮丽的通天塔式的高楼也并不少见。我们也经历了很多网络事件,有很傻逼的,也有很麻辣的,可是不黄不暴力而却又让人眼前一亮的网络行为实在是少之又少。魔兽世界向来是个风生水起之地,五百万蜇伏的CWOWer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恐怕是全中国最闲最蛋痛的群体。在那么多漫漫而无心睡眠的长夜里,他们无时无刻的不在怀念着幽暗城的妞和铁炉堡的小矮子。于是,贾君鹏来了,没有组织,没有预谋,他们在这个贴子里数着那些本该在那些长夜里出现的绵羊,他们煽动无聊和点燃空虚的力量让人眼前一亮。
这种群体性的发泄其实是很符合互联网情怀的。互联网的精神在于交流与表达,它很可能无聊,也可能无耻,但它基于网民这个基础单元的传播模式来讲,比起传统媒体来说更易于观察到生活的细节,作为网民的我们在乎社会的道德,在乎正义和公平,我们零散而整体,我们同仇敌忾,我们无所畏惧。所以,贾君鹏,这声有些犯贱有些发春的呻吟,事实上让中国互联网表达的群体情绪摆脱了很黄很暴力的二元论,而变得加多样化。
至于这次活动是不是网易的一次幕后推手的阴谋,我觉得并不重要。有关部门又长又臭的审批程序,不会因为一次娇滴滴的“寂寞”就被简化,就感到压力。但至少我肯定他们听见了。网民们要继续适应被有关部门虚无化的过程,继续适应作为网民的这种往往无奈与无助交织的“民族特性”,在这里,你没有权利,只有任人宰割的数据与比特。就像我今天早上看到的一句签名,“朝鲜关着二十万政治犯,中国关着三亿像政治犯一样的网民。”
呵呵,世界是你妈的,也是我妈的,但归根结底是贾君鹏他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