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车上 - [漂流瓶日记·生活]

    2009年12月04日



    这些天来,按走走小朋友留在我QQ上的打油就是,张樾哥,学开车,不上网,只唱歌。是的,我离开博客消失的这半月,是因为我在学车,每天朝九晚七,练车场在离家半个城市距离的市体育场附近,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家乡的公交系统里疲于奔命。我所长成的这个鄂西水电之城,在上个世纪末修建的两座大坝的带领下,近几年的城市化惊心动魄,前些年温总的一句玩笑性的“世界水电之都”,让这个城市亢奋的忘乎所以,商业区,写字楼,CBD一个接一个的像竹子一样拔地而起,带着不可避免的虚假繁荣的泡沫,城市中心地段房价五年之间翻了一番,接近五千直逼省城,街上时常有随着城市而崛起的农村暴发户嚣张的开着黑色的加长林肯和劳斯莱斯呼啸而过,每次看到这种场景,一种叫作阶级仇恨的情感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

    学车有很多好处,带着全家自驾游,不用再堵在拥挤的公交上而是哥们儿自己的私家车里,最不济也可以在某个小树林里车震两把。过两天就要开始考试,每天坐在黑色的桑塔纳练习车里,绕着杆子转来转去,正弧反弧,你需要像一个体操运动员一样的牢记自己的动作规范,避免每一次致命的失误,你需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和那部复杂的机械融为一体,可是每次当它不听使唤的时候,我总是急得想用鞭子抽它,只是希望人类的科技快速发展,让每一台车都智能的像一个变形金刚。回到家里不可避免的恋床,白日里勾在车里定点倒车绕杆,脖子都拧歪了,只有晚上才能让自己像一个正常的灵长类生物一样愉快的直立行走。母亲每天晚上想着方儿的炖大肉给从练车场回来的我劳师,晚上例行的3000米长跑在12月的冷风里也不再继续,于是我不可避免的发胖了。

    我不在网上的这些天,奥巴马来过了,北方某省的瓦斯爆过了,女企业家也自焚过了。每一件事放在中国的背景下都被媒体放大的如此情绪高昂,然而每一件事在中国的背景下在群众中也都显得如此恰如其分,好像我们相信他们时刻都会在我们身边发生。正如一个月前的某天在这个城市的午夜发生的一起悲惨车祸,三个正在打扫公路的清洁工被某富二代驾驶的一辆狂飙的保时捷跑车撞的支离破碎,而所有的媒体到目前为止依然集体失语一样;也正如这个城市里在官方腔调里看上去还很“平缓”的甲流疫情,早已在几个医院爆满的传染病室和医务人员的亲友口中不攻自破。

    但是好好学车依然是这些天我最重要的事情,一个伪劣的驾驶员是社会公敌,而一个牛逼的驾驶员在城市道路上充牛逼也是社会公敌。走了二十多年的路的我知道,在中国当一个行人是不安全的,因为你即使走在人行横道上都会有逆行而至的跑车把你撞飞;而当一个机动车驾驶员也是不安全的,即使我礼让行人,遵守法规,不酒后驾驶,而且还心地善良,可是我的十个手指头仍然不够砍吧。

    这些天来在练车的间隙,我读了一些书,断了一些执念,晚上和远方的sarah姐写了一些信,谈到了人生爱情和信仰,然而我却发现没有博客的日子就像飚车,毫无标签的这些天一晃而过,没有纪录的生活回忆起来都索然无味。忘记了前段时间找工作的烦躁,忘记了在墙内无法打开的牛博和那些我热爱的反动网站,忘记了曾经计划的旅行,也忘记了你。当我们被钉入了一个城市的时刻表之后,这便是我们的生活,像车轮一样,在这个城市里平稳运行,周而复始。

    而我,在车上,也在路上。

  • 如果说昨天是一个茶几,那么上面一定搁满了杯具。我现在正猥琐在北京西站外一个位于地下室的网吧,勾着腰用着上个世纪龌龊的输入法在一个肮脏的键盘上打进这些文字。然而我QQ的地址却显示是呼和浩特市,弄得几个朋友又开始以一种敬佩的语气膜拜我这个不知疲倦的旅行者。凌晨1点40分,很久没有在网吧过夜,我现在满是疲惫,如果不是有行李要照看,随时都可能倒在椅子上昏昏睡去。身旁的大叔在和一个小妹妹视屏,用着一种我不太熟悉的方言聊着我很熟悉的话题,不时的传来只有勾女时的男人才会发出的不怀好意的讪笑。这个网吧里有很多外地人,这些因为没有北京户口而无法接种甲流疫苗的流动人群在这个地下室里刷刷的敲着键盘,看着口味很奇特的国产情色片,我们呼吸着彼此吐出的浑浊的空气,就像一个昏暗的鸦片馆。然而在天寒地冻的北京之夜,网吧确可以给这些异乡人以难得的温暖。

    在北京这些天头尾的两场大雪,让我见识了这个城市的彪悍和淘气。事实上我预料到了最后的大雪,但却没有预料到大雪把我堵在了北京,没有预料到有两万人和我一样,在硕大的北京西站成为这次罕见大雪的祭品。08年南方大雪的时候我在爱尔兰,这次的雪灾让我感受到了08年那些行者们的焦虑,那些难以抵达的远方的家乡。京城的祥瑞之气我总算是没有沾到半分,未来在北京的工作也变得扑朔迷离。经过在北京的几场面试,我发现如今招聘单位总爱把招聘过程弄成一部颁奖典礼,硬是把人磨得一惊一乍,经过重重考核,四进三,三进二,二到最后才愿意揭示获奖人选。而且不幸没有得奖的诸多陪奖人还不得不微笑起立,意图去努力争取一个炮灰的尊严。

    孔子曾经云过,找工作这件事原本是极不靠谱的,但我一想到有人为了找一份靠谱的工作而像我这样周游列国,我就很高兴。在皇城的半月没有任何物理上收获,却让我理清了一些思路和感情,并让我一定程度上熟悉了北京交通这个怪兽的习性。几次和单向街书屋擦肩而过,但却细细品味了南锣鼓巷的精致和玲珑,因为天气的原因没有在颐和园里荡起双桨,但却爬上了白雪皑皑的香山,看那一夜白头的红枫,以及卧佛寺里的善男信女,后海里打麻将的老外,都让我对这个城市心生爱恋。印象里的北京,从每一个细节里散发出的京味儿和情趣,终于开始温柔的照进现实。

    这次原本十三日下午离开的火车,因为大雪的缘故被推迟的遥遥无期。车站里人山人海,候车厅里各种各样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气味混成一片,零下几度的天气,硬是在里面挤得臭汗滚滚。原本准备和在牛肉面馆里结识的一个年轻妈妈混到母婴候车室,可这个场面总是让我容易想起泰坦尼克号里那个拼命挤进救生艇里的无耻男人,我想我还是像杰克一样泡在人海里比较合适一点,说不准还会碰到一个刚和男朋友吵过架的Rose。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而且是没有时间与希望的等待,大屏幕上那两个血红的大字“晚点”,如此醒目,被关在火车站里提着沉重的行李而且无法移动,仿佛一次意外的刑期。买了林夕的一本新书《我所爱的香港》都快被翻完了,仍旧没有消息,车站员工每每出现都会成为被围观的对象。其实我们仍旧比那些堵在路上的旅客幸运,至少不用去忍受那些用半生不熟的热水泡出的方便面。12点的时候,想听到的消息仍旧没有听到,于是退了票,来到了这家网吧,坐在那些染着头发的少年和炯炯有神的大叔之间,神似一个夜不归宿的城乡结合部青年。

    正在看一部美国的僵尸电影,无聊而疲倦的时候,人的审美需要血浆片的刺激。美国人太热爱僵尸片,怎么拍都拍不腻,不过从心理学上分析说,美国人对社会生活是怀有敌意的,不像我国这么和谐友爱,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人类之间的关系那就是吃人。我突然很变态的想,如果得了甲流的人都会成为僵尸,现在北京西站里会不会互相咬成一片。到那个时候我会拿着一把AK47出现在僵尸们的面前,很惋惜的把他们一个个爆头,我的pose如此英俊,如此威风凛凛。

    好吧,梦醒之后,我就要离开北京。

  • 一场降温15度的大雪,这个城市告诉我它就是这么欢迎我的。以前在北京看宫门,看城墙,看打着小卷儿的风沙,看扭曲的胡同,看CCAV,这却是我第一次在北京看雪。在我曾经的印象里,北京是冷峻的京师,深墙大院里透露出的肃杀,坚硬与沉稳,鱼龙混杂的人流里的匆忙与焦虑,昂贵的都市里快速的节奏,与北京原本温吞的市井生活,与它背后繁复的历史文化是完全脱节的。倒是这场比往年早来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雪,带着万圣节恶搞的惯性,让很多人裹上了那些看上去让心里就特别温暖的大围巾,让原本毫无表情的建筑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雪人,让那些伴随着京腔儿哈出的白气倾吐着彼此的嘘寒问暖。

    我不喜欢冬天漫长的地方,温度倒是其次,关键是让人慵懒,思维停滞。老邱和小丫头在视频的那边衣衫单薄,纬度更高的都柏林似乎比这个城市暖和很多,让我觉得那里更像是温暖的南方。周五的面试进行的一头雾水,自己在这个城市的前途依旧未卜,不管是否能够留下,这并不妨碍我体会北京的冬天。多亏在爱尔兰积累的一层厚厚的皮脂,穿着一个小夹克出门,居然也不算太冷。出租屋布置好之后,在万泉庄一带游逛,原本打算走得更远一些,但是人大的硕大的校门阻止了我的计划,一场认真的大雪把它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白色,也一下子格式化了所有我对这个学校的记忆,五年前,我在人大的校园里走过很多次,有一段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而昨天我们也曾试图把它逐段还原。你仍旧没有变。

    出租屋的内部环境不错,简单干净,宽敞,采光也充足。不过邻居是一群很吵的印度或者巴基斯坦人,他们的做饭的咖喱味我从都柏林闻到北京,十有八九跑不了。打扫清洁的大婶抱怨他们把厨房弄的很乱,一顿京骂过去他们依然故我,我心想,素质如此低下,他们到底会是哪个宾馆的门童。

    半个月的时间,因为没有什么事,所以会在北京做很多事。去香山看疯了的红叶,去后海,去单向街,去大修之后的颐和园,像一个装逼的文艺青年一样,在地图上跳跃——尽管没有忧郁的眼神和凌乱的小胡茬子。在如此网格化的一个城市,对着地图,撒下骰子,十足一个大富翁的游戏。只是虽然雪景看起来很美妙,但我依然希望老天爷多赐我一些艳阳高照。在小饭馆里嚼着滚烫的铁板饭,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驴肉火烧和煎饼果子,心中有神圣的红歌响起,我突然便很爱你,亲爱的北国。






  • 早上接到面试电话,把衣物塞进行李箱,生命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次北京之行,就此开拔。

    冯唐的《北京,北京》是我一年前在飞往法兰克福的飞机上看的书,语言生动,活泼,下流,我很喜欢,在路上笑得几次把饮料打翻。他说他这本书命名的原因是,他从北京出发,在外面转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北京。由始而终,北京!北京。

    两年前爱尔兰之行也是从北京出发,只不过我不知道,我是否会降落在这里,会停留并生活在这个我一直喜欢文化氛围却腻味秋冬干冷天气的北方帝都。

    北京见。


    一年前。


     

  • 回家的这几日阴雨连绵,这个鄂西的旅游城市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阳光,来关照一位长期无业青年发霉的心。网投若干,回应邮件寥寥,偶尔还出现乱码,难道我的简历就这样可憎么?在我的印象里,HR们就像一头头专吃简历的怪兽,每天的喜好都会根据自己的心情而改变。在简山历海里得到一次珍贵的点击,除开把你伪装成社会精英的那两张纸之外,的确需要一点点运气。于是这次武汉同学会出现的恰如其分,仅仅两年之后武汉的重逢,应该没有多少怀旧的意味,只是想瞅瞅大家的变化,扯扯淡,当年吃完夜宵在街边一起撒尿的校园童子军们,还会是那群在酒桌上夸夸其谈的愣头青么。

    武汉的交通和城建依然让人闹心,道路的当中不时出现巨大的建筑工地,一如我记忆中的那些年里的城市补丁,让这个高速发展的城市变得老旧而破败,在武汉的四年,它们没有一日消失过。在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这是热爱旅游的我在大学的时候成为一个资深宅男而没有成为一个精品小资男的严重原因。在武汉的街道上行走,粗口和亲切的汉式普通话依然不绝于耳,洒在路边糊着芝麻酱的热干面,在车缝里挤来挤去的公交和时常拒载的出租,低俗与平民化,是这个城市的标志,我记得方方说武汉人有着北方人的豪爽也有着南方人的狡猾,除开母校的因素,这也是我尚且怀念这个城市的原因。

    在武大的校园里检阅师妹,看那些像她们嘴角上出的青春痘一样青涩的姑娘,看那些初生的小公牛奔走上让人发情的樱花大道上,恍然觉得岁月老去,当年那种盲目悠然而运筹帷幄的心态一去不返,那种平日里藏着掖着的苍老感顿时无所遁形。凭着一张正太脸,在校园里冒充了一回学长,那个在武大图书馆前摆摊卖二手CD的女生,你硬要把那张郑钧和郭峰的专辑卖给我,可是,可是漂亮的姑娘你不知道,离开了大学,你的学长很早就不走这种文青路线了呀。

    兴冲冲的武汉之行,却没有迎来一场预料中的宿醉,大多数人在工作之中喝酒早就喝疲了,在酒桌上大都一副上肢不协调的脂肪肝患者的样子。毕业两年,虽说生活质量不如心理变化的版本更新的迅速,虽说这些勤劳有为的年轻人在事业上已经开始上路,有进美国TOP20的常青藤高校的,有在新疆“July·fifth”事件里幸存的,有成为经理调戏女下属的,有进中南海和温宝宝一起上厕所和常委们比JJ的,有当公安机关的爪牙做网络过滤和防火墙的,除开我依然在凶猛的啃老之外,基本个个都配得上“有为青年”这几个铄金的大字。然而他们的个人生活却依然如当初那般紊乱,单身的依然单身,绯闻的依然缠身,我们这群人在失散两年后猛然变得无比的二起来,当着女服务员的面,感叹起青梅们的绝情,美女的稀有,感叹肾亏,感叹七夕之夜孤枕难眠,感叹在一个没有罗莉的公司里的寂寞的心。

    饭桌上的每一个同学,表面上都和我一样,我们嬉笑着聚会,聊天,憧憬,然而这两年他们生活里的故事和背后挫折我们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他们最初在陌生城市里的勇敢和惶恐,不知道他们在工作里忍受着如何的繁忙和心力交瘁,不知道他们在感情里经历的一切喜悦和背叛。离开大学,失去集体,我们在全新的城市奔命,在全新的生活里死磕,然后两年之后抱团在老城市里抒发感情,吟诗作对,聊AV,思无邪。相聚和别离,这原本都是注定的,我们所有人都要奔向并默默承受自己的青春。



  • 这篇博客发布之时,我的飞机正在努力挣脱地心引力冲上云霄。二十多个小时后我将被空投在首都国际机场,尽管没有少先队员和红地毯,但我承认,在这个小岛上的日日夜夜里,我依然很想念她。行程途经阿布扎比转机,会在那个一夫多妻制的酋长国呆上半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我要用来逛逛传说中中东最繁华的国际航空港里的免税店,制服一只美丽的母骆驼,以及观察这个以石油筑起的现代化大都市里的那些深深埋藏在面纱下的穆斯林少女。

    十月,共和国建政60年,爱尔兰也以高票通过了《里斯本条约》。BBC评价爱尔兰人这次明显聪明了很多,在此也希望我深爱的祖国里的人民的智商也蒸蒸日上。至于那个首都的大型群体仪式,我看过了,虽然我一向对这种群体性活动和那个广场有某种阴影,但不可否认的,阅兵式很红很明亮,社会主义国家的普遍特色在群体操中表达的淋漓尽致,那些八零后九零后踢起正步来也有模有样的,有这样雄壮威武的祖国,想必他们也不再会忧伤和寂寞。

    也不知道北京的气候如何,反正每一只爱尔兰的松鼠都已经在储备准备过冬的榛果。传统的万圣节也要到来,而这次我也听不到小孩子们上门索要礼物的门铃声。距离上次回国,在爱尔兰又渡过了整整10个月。这十个月的萧条和稀疏里,当初一起踏上这个小岛的朋友早已一个个的离开,国内很多当年的发小也找到他们的新娘。这一年里有诸多的不如意和迷茫,在感情和生活上也有太多让我感到艰辛的回忆,却有更多的喜悦和憧憬。二十四岁的年纪,经济独立是我生日时的梦想,当年许给自己的一份好工作的空头支票,已经到了兑现的年纪。爱尔兰是个如此美丽梦幻的小岛,我知道我终究有一日会走出纳尼亚的衣橱,然而在年轻的时候却永远不会结束漂流的日子。

    回到国内,回到墙里,回到拥挤喧嚣,回到争先恐后,回到亦步亦趋,回到谨小慎微。做一个出人头地的龟孙子,和菜头大人的这句话,必当紧记。
    在祖国,我固然不会拥有一切,然而我也并非一无所有。

  • 上周休息日去了dublin城南的小镇bray,从市中心的Tara street出发,40分钟的火车路程,短暂而轻快。因为没有地铁,都柏林人把这种地上轻轨列车叫作dart,它的速度比一般的火车要慢的多。到爱尔兰两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爱尔兰坐dart,居然发现这小车减速的时候两边还摇摇晃晃的,就像一个喝了酒的爱尔兰醉汉,这也让我猛然想起挤了四年的武汉公交。Dart一路沿着海边蛇形,从车窗里看到的海面,让我有跳下去的冲动,只是不知道救我的会不会是一只寂寞的人鱼。入秋的这段日子爱尔兰天气反常的晴朗,滴雨未见,天空蓝的令人发指,仿佛一个单纯而没有杂念的罗莉,让人不由得想抱着她滚来滚去。这是这个小岛最可爱最让人迷恋的时候,不像阴霾多雨的冬天,你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让你深萌的小罗莉变成了一个大巫婆。



    Dart的内部,一对胖胖的爱尔兰夫妇没有坐下。在爱尔兰,你永远不会找不到胖子。


    Bray的海滩走廊。远方是我们爬的
    Bray head.(Wiki资料,国内的同学就不要点了)

    Bary是个临海小镇,面积不大,半个小时可以从镇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爱尔兰人说bray有爱尔兰东部最好的海滩,于是一路上我念叨着beach,不料却招来了前面的一个老妇人的目光,可能我的发音让她听成了另一个不太美好的单词。语言传播的误差不可避免,但愿我们不要彼此以恶意去推测与杜撰。



    在海滩上推着孩子的父母。



    被海赶的小姑娘。




    一个人是一个岛。



    选战无处不在。



    我和黄博士。从走路的姿势就可以看出谁比较沉稳。



    半山腰。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
    《白鸟》,叶芝)

    我背后的大海和小镇。


    光耀世人。


    红的像火,紫的像霞,白的像雪——修辞总是难免的。


    两个为我们指路的爱尔兰老头。


    系着尿布的小男孩,更热爱冰凉的液体。


    我渴望看到这只小船从那个世界的边缘掉下去。


    想嫁给老外的姑娘们有福了,爱尔兰男人似乎更喜欢东方女孩。在路上,偶遇一个和当地爱尔兰人结婚的中国姑娘,让这次旅行喜的一塌糊涂。点击看
    更多图片。

    九月,我的生活一下子面临很多选择,在爱尔兰悠闲的日子恐怕很快将一去不返。原本计划中的伦敦之行因为英国大使馆低下的效率而不幸泡汤,让准备同行的几个伙伴都非常沮丧,不过我仍旧计划了其他的一些旅行。再然后的日子,我的博客或许会有荒废,请你们不要试图召唤我回来。我爱漂流记的日子,然而过些时候的此刻,我不是在面试,就是在撒丫子奔向面试的路上。

    (友情感谢大部分照片的拍摄者田皎同学)

  • 伴随了我两年半岛国生活的dell笔记本在经历了最后一段颠沛流离的时光之后,于格林尼治时间7月28日晨悍然罢工。它的屏幕花花绿绿的,伴随着帕金森似的抖动,仿佛小时候我房间墙上的那张世界地图。我的心如释重负,终于可以买个新笔记本了。

    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爱惜东西的,对大自然和花花草草也很热爱。一个计算机背景的学生对他的笔记本有严重的寄生性,他通过这个笔记本学习,工作,泡MM。笔记本里装的是他的心血,是他的智慧,是他的世界。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类似于农民和他的锄头,工人和他的锤子,是一切无产阶级和他们伟大的生产工具的关系。我承认在很多时候,在无数个冷清无人的异国深夜里,那清脆的键盘的敲击声替我驱走了那异国的寂寞,那手指在符合人体学设计的键盘上摩挲出的温暖,仿佛给我的思维燃起了一簇篝火。我甚至觉得他就是我生命的1/4。然而这两年多这本dell在我手里的确被透支的厉害,经历过两场大修,无数次的撞击,献给键盘的咖啡和面条,家常便饭似的系统重装,在一切电脑病毒面前,我可能就是最致命的那一个。

    这个dell笔记本是当年我来爱尔兰之前我奶奶给我买的。虽然爷爷奶奶都有良好的单位,退休之后的家境并不拮据,但那个时候这个昂贵的笔记本也要花费掉奶奶好几个月的工资,这对我来说依旧意味着一种特别的嘱托:早日学成归来为他们抱个孙子。可惜媳妇儿没有找到,孙子也遥遥无期。然而那个时候我心里的那个感动,真像很多主旋律电视剧里面,参加八路军的孩子们临行前,父母和大娘塞在他们手心里的窝窝头一样沉甸甸的。

    戴尔的爱尔兰客服MM很直接,经过我痛苦的描述和沟通,她轻描淡写的为笔记本宣判了死刑,并劝我说,你还是再买台新的吧。新的笔记本肯定是要买的,要不然你真要我在爱尔兰剩下的几个月去做木筏子?只不过选择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买苹果吧,太小资产阶级,买IBM吧,太白领太精英,买日系吧,又太gay,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选dell了,它高端的配置加低廉的价格加还算客气的售后适于我这种没头脑而且经常不高兴的年轻人,也算我有些痴情有些怀旧吧。

    在笔记本崩掉,新的还没送到的日子里,我经常浑身燥热,饥渴难耐,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僵尸期待咬一个活人。然而平时打打球踏踏青,在夜里看下载到MP4里的林达的书,却也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式。此时我正在黄博士的电脑上运指如飞,我很感谢他在深夜里提供给我这么一个发牢骚的机会——尽管他要我戴上手套,害怕我弄脏了他心爱的小黑的键盘。听着他在隔壁悠长的如牧笛般的鼾声,我想起我和他,这个因为我的博客和我在都柏林相识的上海男人,已近三个月。
    我也总是期待如此,有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