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祖国第一晚的“新闻联播”总是让我感到新奇而振奋,长久缺乏脑部的清洁和锻炼,我的全身似乎都笼罩在一片无暇的圣光里——天安门广场上硕大而美轮美奂的花车,颐和园里躁动的人山人海,在街道上敲锣打鼓歌颂太平盛世的农民朋友,每一个人,每一张黄色脸孔在镜头前展示的出世而无邪的笑脸,使北京处处仿佛都是飘荡在节日海洋上的仙山。三十年来,没有什么,比中央台的新闻联播的风格更一成不变,更能磨练中国人的审美。做一个中国人,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盛大的喜悦和顽固的煽情,就像我们习惯了在我脚下的这个城市里默默无闻的生活,恋爱,变老,以及去谋划种种让自己过得美好一些的可能。

    然而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我却看到了不同的脸孔。从四惠东坐到西单,地铁里充满了因为汗臭和拥挤而焦躁的人群,即使是在人比较少的时候,除开一些地铁的角落里亲昵的恋人,他们的脸上始终都不曾泛出过微笑,而带着却是一致的麻木和疲倦。这样的表情陌生而又熟悉,这是我在小岛上的公共交通工具里不曾看到的,却也是长久以来想象中巨大城市中国人的典型脸谱。在一个世俗的无与伦比的世界,在一个靠着衣衫上的品牌标志来甄别异己的社会,我知道他们冷冻的脸,并非出自于低调羞涩或者民族性的放大,而在于他们生活里真正的疲惫和艰辛。

    在北京生活会有多辛苦,对于异乡人来说,北"漂"的漂字恐怕都无法道尽所有颠沛流离。《立春》里的蒋雯丽总让我印像深刻,不过那也是描述的多年前的事情了。与这个城市有过亲密的接触,有过背包的旅行和毫无目的的游荡,有过痛彻心底的伤心和故作沧桑的重逢,我在这个城市里见了太多硕大的高楼,太多豪华的跑车,但更多跟我擦肩而过的恐怕则是大学生,农民工,和房奴。北京的城市规模总会让初到的老外不可思议,就像我在飞机上遇到的两个上了年纪的英国女人,他们觉得这么多人如何在一个城市里生活,会不会溜一只狗都会在拐弯的时候撞上?

    可能中国人的顽强和坚韧也让她们难以想象,为了生活,他们习惯恶劣的环境,他们可以下到几百米深的矿井,进入茫茫而无边的沙漠,更何况一座看起来梦幻般的海市蜃楼。改革开放之后,穷疯了的中国人都疯狂的涌进城市,充满机遇的地方总会刺激着癫狂的冒险者,他们在北京的每一个胡同和每一块城砖的缝隙里寻找飞黄腾达的祥云,寻找预想里的远大前程。北京是首都,北京有好大学和好工作,北京举办奥运,北京日新月异,政策的倾斜,人才的汇聚,一个古老城市的活力足以让外界印象深刻,怎么说都拥有让人拼死拼活都歪腻在这里的吸引力。即使如今你生活得像条狗,但你年轻,你不是还有未来么,拼搏吧,这座城市不会亏待你的。我们常常这样给自己磕上幸福的大麻,一转身便又扎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都市,在一道道高耸如云的龙门前,犹如一条自信的鲤。

    地铁出口的墙壁上张贴着巨大的楼盘广告,每一个电话号码的背后都会有语音优美的接线员为你报出一个优美的数字,让你心里打着鼓开始盘算着如何在下个月开始节省开支。在这个城市里,房地产商的确是喜悦的群体,因为总是不乏有人去买下这些琼台玉宇般的楼阁不带眨一下眼,而有更多的人,就像我的一些同学一样,他们的月薪还不够支付那座房产的一块地板。在北京生活,你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结束疲于奔命的日子,没钱的希望有钱,有钱的希望更有钱,有钱到不能再有钱的就希望能谋点权。一个城市无法把所有人都妥当的安放,于是就只能变成一个巨大的新陈代谢的机器,离开,留下,留下,离开,可能在这一夜,有无数人奔在成功的路上,也有无数人处在分崩离析的现场。

    黑白琴键尽头的1900,我理解他的心情,那是恐惧, 迷茫和绝望。一如每年无数的潜逃和闯入,这座城市固然有喜悦的人群和光鲜的诱饵,然而却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这座尊贵的城市里享有喜悦的权柄。

  •        P:

           hi,今天好么?   
       今天晚上回家的路上,长安街交通管制,堵的一塌糊涂,于是掏手机,看了很美很色的那篇。回忆涌上,走神被后车狂嘀。   
       当然,回忆大多是关于年少时隐秘的、无法被满足的欲望。  
       18岁那些神魂颠倒、甘愿献身而不能的日子,现在想来只能无语一笑。不过,我始终认为,无论任何年龄,如果能有一个人,让我们可与之心无旁鹜尽情做爱,都是莫大幸福。你说是吧?   
       祝一切好,特别是祝每天不受堵车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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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我走在长安街上的时候,北京已经进入深秋。我始终不太喜欢那个城市,不管它在别人的眼里多么沧桑,文化,有魅力。
    十八岁的第二年,我也去过北京。和一个我很喜欢的女生。一路上猜测,喜悦,恐惧,萌动不安。十八岁的男孩,按照葛优的话说,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然而这并不是说我脑中会经常浮现把她占为己有的想法,这是很没出息的。我有时候说的豁达,说爱情就是什么什么,但那个时候,脑子里折腾的东西,仍旧是追求一段青涩浪漫和刻骨铭心。我认为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的情怀无非两种,一种是想拥抱,另一种是想进入。这种二分法不是绝对的,不过我通常把这两种都叫做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对男孩的性启蒙的心理描写,我觉得有些过火,那似乎更多是缺少母爱的表现。大多数男人不会这样,即使是最青春年少懵懂傻逼的时候。大学里最自恋的那几年,有些事情回想起来,因为自己的幼稚,固执,不知好歹,结局注定会是如此。欲望或许无法被满足,但至少也留下了一些新鲜动人,生猛麻辣的故事。我并不为此遗憾。

    昨天一个学妹看了那篇文章之后问那个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我虽然很不要脸,但至少以一个伪文艺青年的气质来讲,我倒不至于在公共场合里当众做出如此猥亵的动作。文艺青年在如今最被人误解的一点就是,人们常常因为那些文字或者其他的东西而和你的本身混淆。觉得你是不是很形骸放浪,对感情很随便,不容易安份,所谓越文艺,越怀旧,就越不靠谱。但一般来说,文艺青年生活的姿态比人们印象中的,是低很多的。
    和现在的非主流不一样,我们上大学那会,说自己很寂寞是一件很龊的事情。纵然色即是空,在四周找不到色的日子里我也照样可以禅心如画,看书,旅游,运动,在寝室里围观日本女青年,都是让自己充实的一种方式。话说回来,谈恋爱始终是比看AV更高尚,也更具技术性的。

    不过就目前来讲。为一个心爱的女人,在床上郎读一本书。不用担心突然冲进来的警察检查身份证,不用担心孩子突然放学回家,不用担心在7月22日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心无旁鹜,如你所说,那的确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对了,我目前还骑自行车。

  • 十八岁的时候口味逐渐变重,不再单单看苏菲玛索的情色片了。那是上大学后第一个夏天发生的事儿,军训结束,姑娘们纷纷露出那些幸免于难的细皮嫩肉,白花花的,三年清教徒般的高中生活之后,大学校园的空气里刹那间开始弥漫着蠢蠢欲动的气息。也是那个最初的夏天,小泽圆开始在寝室里荡气回肠的尖叫,男孩们关上大门,满脸通红,注视着这个我们命运中注定要相遇的少女。

    少女在我眼里从来就是个很邪恶的词,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某种隐晦的犯罪。纳博科夫故事里的女主角,在高中时期连绵不绝的春梦里曾经错落有致。那已经不再是看《挪威的森林》的年纪,不过仍然怀揣着能够碰上绿子的美好梦想,给自己火热的青春一个冰冷的意象。下课了我们常常趴在阳台的水泥栏杆上检阅着那些素未谋面的女生,看她们顺黑的长发纤细的腰身,看他们开水瓶外胆上写下的姓名,心中仿佛有一支狗尾巴草轻轻滑过。

    时光飞逝,让人很难记清楚每一个细节。那个时候还没有绿坝,阿娇也还是个清纯的女孩,魔兽世界还没有开服。校园的上空盘旋着一大群除了恋爱便无所事事的男生女生。这些爱情的秃鹫们常常有一种超越常人的彪悍的气质,有些军训都还没结束就已经双宿双飞,有些军训都还没结束就又哭又闹的分手。校园里的爱情被老狼唱过之后会有些让人忽视了它的血腥和残酷,曾经一个跟我在迎新会上四目相对了很长时间的女生,居然在两周后就和别人手牵着手,还甩得老高。

    那个时候我很羞涩,羞涩的像个活佛,老想着保护自己“矜持”的金身。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大学新生都拥有着明晓溪般言情的心态,还想写个情书暧个昧啥的,经不起你来我往的折腾,经不起泪眼婆娑的等待。当我还在幻想着是不是要给她再发个短信刺探一下的时候,人家早就陪别人一起看落在这地球上的流星雨去了。事实上,这种暧昧不清的日子在大学有很多,犹豫不决的日子也不少,不过更多的日子,我们都闷骚的恰如其分。

    那时候男生寝室对面是女生寝室楼的侧墙,一大面雪白的墙壁。我们寝室的一个哥们儿叫明明,他说如果能拥有一个巨大的投影仪,然后把所有的AV都投射到对面的墙上,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家庭影院的效果啊。这种变态而天才般的想法那个时候还有很多,每一个荤段子在熄灯后的夜谈里都变得婉转动人。那段时间韩剧刚刚兴起,我们看《色即是空》,看《梦精记》,看《青春》,我们被同龄人的犀利和大胆笑得颠三倒四。我们在楼顶宿醉,在弥漫着尿骚与酒气的黑夜里对着对面的女生宿舍放声的浪叫。我们玩街头篮球,像文艺青年一样背着吉他,走在学校的幽暗的小路上,怀着世风日下的心情看着傍晚情人坡上一对对黑暗的影子,就像落日时分电线杆上的乌鸦一样密密麻麻。我们一声叹息。

    冯唐说: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让我从早干到晚。冯唐说出了很多男孩十八岁的心事,带着叛逆的青春,带着床第间的欢跃,在每一根毛细血管里奔腾着。对我而言,这其中似乎是没有单车,没有百褶裙,没有一切的那些充满明亮质感的小清新的——青春年少的荷尔蒙释放的冲动,在局促而短暂的校园时光里昭然若揭。我念想着玛丽亚小姐,念想着图书馆坐在对面的女孩,念想着一切的声色犬马,念想着上帝啊请赐给我很多十八岁的姑娘。我怀揣着可以感觉的心跳,在校园里行云流水的生活却最终一无所获。

    不过那仍然是美好的时光。
    因为那个时候,我,爱着女孩们。

     


  • 奶奶是我博客的读者,尽管她都不怎么会上网。她对我最近写的东西很不满,很多次的打电话来批评我。我预料到了她的批评,却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激烈。曾经自认是个多么听话多么安分的孩子,带红领巾那会曾经一度官至三道杠,从小不打架不逃课不和女孩子在大街上手拉手,我奶奶没想到,她的孙子,这架在祖国的关怀下茁壮成长起来的,好学生中的战斗机,居然也会有驾机投敌的时候。

    奶奶对我博客的关心,和豆瓣对我博客的关心,甚至有时候同blogbus对我博客的关心是一样的。他们担心我的安全,我的言论,我的前途,会不会被跨国追捕,在这些面前,让我的文字成为殉葬的比特,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韩寒说,在中国,做个关心国家大事的人是痛苦的。很多年过去了,老舍茶馆里的“莫谈国事”几个大字没有消失,它俨然成了每一个博客的副标题。和谐的春风再温柔,在巨大的城墙之前我们也只不过是一只脆弱的蛋,并不是说事实多么让人害怕,只不过从那个时代里经过的人们,白纸黑字的批评在她们那里,总和某个糟糕的回忆有关。

    熊阿姨曾跟我说起,她也曾因为自己博客的文章而遭受到亲友团们的压力。的确,在奶奶们的眼里,我们永远是没长大的孩子,是不懂事的年轻人。Too Young,Too Simple,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很好的定语。信仰的真空,人心的麻木不仁,在奶奶们看来都是太单纯太过理想主义的字眼,只因为她们经历过太多的破灭。在十年前,我的第一篇短文出现在报章的时候,我记得奶奶的高兴,她给每一个到我们家的人看,然后在那些盛赞后收获一些满足和骄傲。然而,十年后,在我的这个博客里,拿起我的任何一篇博文,她却找不到印象中的那种深深的热爱,这在她眼里,这似乎是比两代人之间巨大的代沟更可怕的。

    是的,我的博客里固然可以不谈那些让奶奶等若干亲友团们感到不安的东西,我大可以伤春悲秋,谈情说爱,伪装成一个躲在尘世之外某个岛屿上年轻的布尔乔亚一样,以蛋痛的笔调写下前天采了朵鸢尾花,昨天种了株薰衣草,今天又和哪个陌生的女子在地铁里邂逅。许知远说,我们都是忧伤的年轻人。然而这种忧伤和郭敬明无关,和王家卫无关,和一切小资般的情调无关。我常常在读书时候感到迷茫,感到精神分裂,这种若有若无的忧伤和焦虑原本是所有的中国人都要背负的。文字其实是让人平和的东西,然而如今中国大部分的公共知识分子往往都会给人一种愤怒的脸谱,这些脸谱,是我目前所有的,让奶奶们无法认同的价值观的来源。

    奶奶爱我,于是希望我不要写那样的文章。牢骚和讽刺在他们看来对于现状于事无补,调侃和恶搞在他们眼里只是少年人的顽劣。一百年前,梁启超说,少年弱智则国弱智。对我来说,写博客是一种生活,是修炼智商的一种途径,意义或许不在于反抗,而是描述自己心中理想世界的一种方式,告诉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要善良,诚实,不遗忘,不要互相仇恨,别让这个世界伤痕累累。写着写着,我便不再害怕炎凉的世事,不害怕冷暖的人情,我只是希望即将成为父母的我们,能用龙应台一样的语气对我们自己的孩子说:“亲爱的安德烈...”



  • 小时候的愿望是做一个天文学家,用白色而巨大的镜头仰望天上陪伴着我们运行的每一颗宏大星球。现在想自由撰稿,做商业网站,在微观的比特流里悄悄的观察身旁的每一个或远或近的人群。
    小时候的愿望,是长大考上大学,将来找一份很好很奋发的工作。现在发现,大学没有想象中的催人上进,而且即使进了大学,也并不意味着你能够轻易的找到让自己理想的工作。
    小时候觉得完美的爱情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际遇,它就像盛开在生命中的花。现在觉得花还是会盛开的,但你注定要历经千辛万苦的去寻找。

    小时候喜欢某个女孩,我会保持暗恋,不会跟她说。现在我想说的时候,又没有那样的女孩了。
    小时候有很多好朋友,现在朋友更多,好的,却没几个了。
    小时候趁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看色情片,还脸红,有一种美好的罪恶感。现在却在签名档里大方的写上“马赛克是阻挡人类文明进步的绊脚石”。

    小时候觉得国是伟大的可爱的,现在觉得国不伟大,也不一定可爱,如果它不爱人。
    小时候被强迫着去相信一些主义而没有理想,现在是只有理想而蔑视一切主义。
    小时候觉得美帝国主义是亡我之心不死的,现在觉得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外国人大部分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小时候觉得国民党总是反动派的,现在发现吴伯雄主席写的“天下为公,人民最大”那几个大字却是充满正气的。

    小时候反过日,现在觉得,篡改历史的,原来不是只有他们。
    小时候读语文课文《再见了,亲人》,被那段用“鲜血凝成的友谊”感动的一塌糊涂,现在发现原来当年的兄弟早已变成了蛮横耍泼的流氓。
    小时候觉得社会主义什么的都是狗屁,现在觉得只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才是狗屁。
    小时候觉得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我们的。现在觉得世界永远都是那帮龟孙子的。

    小时候热爱周杰伦,用从父母那里得来的紧巴的月俸银子购买他每一张正版专辑。现在仍旧听他的歌,喜欢他的中国风,却再也找不到高中的时候趴在书桌上一听一整天的情绪。
    小时候喜欢过郭敬明,喜欢过45度角的明媚忧伤。然而现在每每想到郭主编的时候,总是面红耳赤,菊花一紧。
    小时候还疯狂阅读过余秋雨和孔庆东。现在发现,“文化大师”的背后的虚伪和酸腐,已让他曾经飘逸的文字变得浮躁和油光满面;而孔教授对某些“思想”的推崇,二气冲天,更是让我怀疑这是不是曾经那个豪气冲天的北大醉侠。

    人是在对自我的否定中长大的。所幸的是,过去的所有的不堪和背叛,它们都不可耻。
    刚刚接到熊阿姨牛逼汹涌的留言:生的幸福,日的快乐。
    我很快乐。

    ——给我24岁之前所有的“小时候”。

  • 墓志铭
    胡安·赫尔曼(Juan Gelman)

    曾经,一只鸟住在我身体
    一朵花在我血中旅行
    我的心是一把小提琴

    我爱过,或不曾爱。
    不过总有人爱我。
    我也喜欢
    春天 牵着的手,
    快乐的事。

    我说做人就该像个人样!
    这里躺着一只鸟。
    一朵花。
    一把小提琴。

     




  • 在一个感情被夜生活灌装销售的年代,夜店和Pub里的ONS像方便面一样开袋即食,而且还有各种口味花纹拱你挑选,相形之下,在娱乐圈这个风生水起的地方相爱二十年,的确是一种很生猛的艺术行为,无论立多大的忠贞牌坊都不为过——如果不是一个80'后的湿吻戳破了这只美丽“爱情”的气球,我们可能还在幻想着他们有朝一日会幸福的生活在大森林里。

    想想看就觉得时间很奇妙啊,二十年前,当她的倪震哥哥和周惠敏姐姐接第一个吻开始这段感情的的时候她才刚满周岁,可能正穿着开裆裤,抱着瓶子啃着橡胶奶嘴,二十年后,这个小女孩已经都学会在夜总会露裙底,抱着啃她亲爱的倪震哥哥的嘴了。一段始于上个世纪80年代的爱情,终结于一个80年后的嘴里,时间在悄然轮回,带走了他们最好的青春,也带走了那好笑的爱。

    几个月前梁刘恋的美好结局一度让我觉得契约中的爱情在漫长的时间里,依旧是可靠的,因为相信爱的人们而可靠。但是倪震和周慧敏的和平分手,让我看到在这个经济普遍不景气的寒冬,爱情有限公司的股指却一路走高。我不想说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一个巴掌拍不响,狗男女也需要双宿双飞吧,况且她还是个孩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金光闪闪浑身散发着才气和浪漫,而且性功能正常的中年大叔,不论如何恬着脸那是都要贴上去的。我也不想说什么“戴安娜悲伤情结”,不管从哪个方面的气质上来讲,周慧敏和这颗有点早熟的水果硬糖都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女人,她迟早也会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个邂逅王子的灰姑娘,即使她有着因为青春而光鲜诱人的身体。

    米兰昆德拉在《好笑的爱》里讲明了一个道理,在爱情中,胜利的往往是更清醒的那个人。感情如何,只有相爱中的两个人才知道。但二十年了,当初那碗美味的大骨藕汤估计都快煲干了,端着碗巴巴望着准备盛的人也都散去了。在这场漫长的马拉松赛跑中,尽管有着最初彼此相互的信任,扶持,以及倾心的付出,却也敌不过时间带来的汹涌疲劳。周慧敏记得他曾经给她写的那些情书,记得在电台上他对她爱的倾诉,记得他在演唱会上扮演的那只毛茸茸的大猫,然而这些记得最终改变不了彼此逐渐的麻木。这不止是倪震的错,虽然在这个事件中,他被媒体刻画的足够肮脏和邪恶,活像一坨不知满足的干大便。其实在我看来,一个男人因为寂寞而去夜店寻找成人玩具的冲动,虽然让爱情蒙羞,但也无法掩盖他最初的真诚和美好。谁不是这样呢,最开始的时候,彼此一个眼神的交互产生的电压足以点亮一座大楼,一个拥抱便融化整个冬天的积雪,而在二十年后物是人非的风景里,我却不再喜欢你——这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啊。他们和平的分手,没有纠缠,没有嗔怒,甚至为彼此开脱和辩护,为他们的二十年的感情保留了最后的尊严,这也正是因为经历了这漫长的时间历练后,他们比咬牙切齿怒成一团的我们要清醒的多。

    所以,这不是悲剧。只是说明了如果两个人没有足够的喜剧精神,就不要轻易的去言爱吧。

     



  • 当我见到你,我的时光开始倒流,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今天早上,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的那扇我记忆深刻的大铁门外面,这是H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那个时候她正提着两个大包,我从黑压压的人流里把她提了出来。除了衣着和个子之外,她没有很大的变化,十年前的样子,十年前的微笑,十年前的那个同座的小姑娘。

    真的,十年,就是这么简单。即使是对时间再没有概念,洗脚前掰着自己的脚指头也可以数清。不要以为时光穿梭是小说家笔下的怪把戏,是导演镜头前的一行字幕,是陈奕迅煽情的歌词,但当你如今真正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你手腕上的表就像达利的画一样,而她则是从记忆里被挤出来的。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得轻飘飘的,像一把鲜艳的鸡毛,在黯淡的记忆里越漂越远。这不是玩弄沧桑,虽然我们的年纪太薄,但我们也有权利感叹时间的推移,世事的变迁。这么多年了,我们不会只记得那些被狗追的日子,不会只记得那些被人强拉进录像厅看三级片的岁月,不会只记得母亲专攻左脸的大力金刚掌,在那个少数民族聚集地的山城里,在那个半山腰上的小学,十年之前我们传纸条切橡皮说悄悄话在上课前唱同一首歌,那些匆匆的日子平淡如水,十年后那两个尴尬的大孩子站在火车站的人流里像两个木桩,连想好的台词都忘记了用上。等我们终于发现,《同桌的你》是首销魂的歌的时候,我们却不会在一起将它唱响。

    记忆不过是人身上一块被遗忘的皮肤,总有一天会瘙痒起来。我们可以触摸照相簿里每一个尘封的表情,却无法知晓天各一方的你在哪里。十年后意外的重逢,不像随手定个闹钟那么简单,那是对脑海中关于彼此回忆的一次重新阅读,是双方命运的一次暧昧的眉来眼去。
    我们所有人,都仿佛撑着着一个小木筏子,在时间的小河里溯流。时间是条单行道,十年里,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正太变成了深沉的大叔,不知道有多少暧昧的同桌变成了伤心的陌路,不知道有多少二手自行车变成原装宝马,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张二虎,李胡子,王狗蛋变成了张总,李局长,王主任?你挥一挥衣袖,带走了我的云彩。故乡里那些亩产100公斤忧伤的田野,在春天还会开出那种叫做怀旧的花吗?

    今天早上,我站在她面前,我相信我的时光已经倒流,而不用去钻进我书桌中间的那支小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