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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cock:超人和非主流 - [原始人壁画]
2008年08月27日

威尔斯密斯,黑人,好吃懒做,暴力,当把这些词语放在一起时,你会想到什么?某个未遂的银行抢劫犯,还是在夜总会的电梯里尾行金发女郎的嬉皮?在美国这个群众经常目击到不明人物快速飞行的国度,汉考克这个超人当的有点颓废——既不如曼哈顿的超人和蝙蝠侠那样拉风,也不像跟他同城的钢铁侠有着殷实的家境。而且他做事常常不计后果,给整个城市带来巨大的破坏,这种性质就好像某位巨侠路见不平,欲拔刀相助,一出手却连毙两条无辜者的性命。
在美国,超人是个英雄般的职业,受到万众景仰。但作为汉考克来说,却是不具有那些基本的职业素养的。首先,在好莱坞,超人必须是年轻英俊的白人男子是条不成文的规定。因为基于大多数女性的心理来说,超人想要拯救地球,必须首先有着一张能够拯救地球的脸。而维尔史密斯长的虽然还达不到毁灭地球的程度,但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其次,威尔的衣着不够独特,不够丑陋。人们的服饰要符合人们的身份,就像布什喜欢穿牛仔套装,萨科奇最喜欢布吕尼的比基尼一样。而超人们之所以是超人,就要突破人类传统的审美观,来标识自己非凡的身份——你瞧瞧记者克拉克变身超人后那穿在外面的例假内裤,牛逼哄哄的斗篷,还有蜘蛛侠那身红色的紧身橡胶,生怕自己在天上飞行的时候不够明亮耀眼,被人当成一颗流星。而汉考克呢,一身美特斯邦威般的休闲服饰,虽然说这样一来不害怕同其他超级英雄撞衫,但这样平民化的服装对罪犯是否具有震慑的效果却是未知的。最后还要提一点,本片反面角色实力严重不济。所有的反角几乎都是汉考克动动小指头就可以搞定的类型,没有撞向地球的小行星,没有落入恐怖分子手中的核弹头,没有庞大的来自外太空的怪兽,他最大的弱点是自己,以及自己的前女友。
综上所述,主流的超人应当是一个年轻英俊,衣着丑陋,有着强大对手的超级英雄。而当汉考克这样一个超人显得有些非主流时,他的魅力是大打折扣的。罪犯们憎恨他,警察埋怨他,媒体上到处是对他的指责。事实证明人们的口水是整个宇宙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超人也是爱面子的,子弹伤害不了汉考克,而人们的议论却轻易的劫持了全民超人的心,直到他碰到了形象设计师雷和他的妻子——超女。
从超人,超狗,到一切其他的超牛逼,个人英雄主义泛滥的好莱坞对于超级英雄的膜拜足以创立一个新的宗教。其实超人是个哲学意义非常沉重的词汇,沉重到好莱坞摄影棚里细细的维亚无法承受。不去妄谈挖掘人性和对真善美的寻求,这样的爆米花电影没有走老掉牙的超人打败怪兽,拯救世界的套路,已是一次突破。而对于汉考克来说,那是一次重新发现自己,改变自己的过程,也是一次由非主流成功进化为主流的经历。这个故事给了人们一些启迪,在我们所热爱的这个世界,非主流和超女始终无法拯救地球。 -

神奇的0.01秒过后,昨天菲尔普斯拿到了本届奥运会的第七块金牌。我相信每个人在那一瞬间,都会有冲动去掰开他的脚丫子,看看这个年轻的美国人的脚趾之间是不是长着宽大的蛙蹼。还有一些同样是来自美国电视剧和电影里的直觉——他是不是遭受过太空射线的辐射?是不是曾经被有毒的海马咬到了耳朵?
天才,往往总是让平凡的我们产生非凡的想象。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以往的说法,菲尔普斯他妈生他的时候那是一定具有奇异的天象,或者在出生的前夜,他的父亲恰好梦到过一条硕大的蓝色金枪鱼。这些天来,世界纪录和赛会纪录纷纷作古,惨遭蹂躏,在我们的记忆里,它们从来都没有如此脆弱。以至于那些没有打破纪录夺冠的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都有些不好意思。也许正如历代帝王所笃信的那样,北京的地底下,真的是具有有富足的龙脉和皇家的瑞气,他们被运动场上年轻的王者们汲取,以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在流线形的男人菲尔普斯统治水立方的碧池的同时,年轻的牙买加人博尔特也告诉我们,加勒比海的黄金国度里,不止是有着传奇的海盗,还可能会有我们失落的中华传统武学“脚底抹油”。
八月十六日的夜晚,牙买加人冲过百米跑道的终点。他回望着那些被他远远甩在后面的对手和同胞,他拍打着胸脯,带着张扬的微笑。9秒69。这是新的世界纪录,但每一个看过博尔特冲线时脸上笑容的人们都会相信,这个在中国人眼里看似吉祥的数字,绝对不是这个年轻人的终点,更不是百米短道的极限。动物学家说人类直立行走之后,学会的第一个行为便应该是奔跑。这也许解释了人类对奔跑的痴迷,那是对人类最原始速度的崇拜,更是一种对于极限的追求。
太阳系的第三颗新星孕育了人类。我们一路上走过了多少奇迹,当我们拿着石制的长矛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羡慕鸟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想到我们有朝一日会登上月球。博尔特让人类对一百米的概念缩短了0.03秒,他张开双臂的样子就像一只大鸟。
菲尔普斯让我相信人类的起源的确是来自于水中。所以,我也相信,那一刻,博尔特,他真的飞了起来。 -

那年,当我第N次拨不通她的电话之后,我开始了我成年后的第一次失恋。那个时候我正在厨房切一个洋葱,切着切着我的眼泪就簌簌的流了下来。于是我泪流满面的对刚进厨房大惑不解的我妈说,TMD,这洋葱也太辣了。
很多年后,我觉得这个情节设计的还算不错,至少比刘备被雷到的那次新颖。一个雷或者一个洋葱,他们之后都隐藏着一个真相,那是一颗骚动的,或者被扭曲的心。
在这个世界获知真相想必是困难的,没有洞悉一切的巫婆的水晶球,没有王后臭美的魔力镜子,没有姜子牙卜卦的稻草,也没有诸葛孔明头顶上的星星。人们费尽周折的建立各种通讯社,创办报纸,发明互联网,都是为了解决人们对于真相的欲望,然而发达的通讯无法解决一切。我曾说世界就仿佛希腊神话中米诺斯国王混乱的大迷宫,我们仅有的只是那个代表线索的金色毛线球。真相总是如同大海上露出上半身的美人鱼,让人们垂涎欲滴。然而在这样的世界,我们总在过份的探知别人,却紧紧的包裹自己。真相就像一个玩具,在你争我夺的玩弄和修饰里,早已和我们的注意力一样变得支离破碎,就像不明真相的群众总是一小撮的,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总是包治百病的,征婚启示上的男人总是房车具备而离异的,寡妇总是寂寞温柔却丧偶的——真相就像一个洋葱,即使落下了一地的洋葱皮,被虚假吓怕了的我们也无法轻信那些就是真实的原貌,就像我们不敢相信照片上还会有老虎是真的,不敢相信晚上真会有人在桥上做他们那些无处安放的府卧撑一样。
《洋葱电影》(Onion Moive)除了那个无厘头结尾之外可以说是一部恶搞杰作。以美国式的幽默影射和调侃现实:假装纯情的女歌星,戒毒的男影星,科技产品过分的更新换代,不靠谱的新闻报道以及种族问题等等。美国一直以来是个貌似真实的天堂般的国家,他们恨不得在美丽的星条旗上写下自由,民主和人权几个大字,然后还把它插上月球。然而任何一个社会都像一个洋葱,必然有它的多层次的性质,你一层层的剥离,才能知道它内在的本质和价值。美国宪法上说,不论皮肤宗教,人人平等,可是被枪击四十多次的永远是黑人。美国人总是赞美枪支能保护人们的生命,然而每年却有超过三打的学生在校园里被暴头。九二年克林顿在白宫胸怀着充沛的热情说,我要为全美国人民服务,七年后,还是在白宫的公开发布会上,他一脸沮丧的承认:“是的,我接受了她的服务。”
虽然洋葱社比起事实来更为荒诞不经,《take me from behind》更为夸张和限制级,“鸡鸡终结者”会代替超人和蜘蛛侠维护世界和平,但在这个洋葱上的美国,没有那么多普世的价值观,没有那么多高尚的个人英雄主义,却比那个严肃的板着面孔的自由贞女下的美国可爱的多。
格拉斯在回忆录《剥洋葱》中描写人的回忆就像一层层的洋葱皮——小时候的我曾一脸童真的让妈妈给我讲那部著名的意大利童话《洋葱头历险记》的故事,而一转眼间我就在英国旁边的某个岛国里观摩着这部充满了荤段子和性笑话的成人电影,并不时的对着一旁的美女放出邪恶的坏笑。而且我现在还知道了切洋葱的时候最好要戴个眼罩,我也不再为某个人或者某个洋葱流泪了。我的这一路上不知道究竟撒了多少洋葱皮,不过,我终归是得到了一个真相:我的的确确长大了。 -
《东邪西毒》:罹难者的江湖 - [原始人壁画]
2008年05月18日
前些天,王家卫带着他的《东邪西毒•终极版》再次登上嘎那电影节。十四年了,嘎那的红地毯依旧鲜艳,导演的才华依旧翻涌,然而时间不曾如胶片般定格,风化正茂的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始老去。依稀中,那个年过半百,戴墨镜还有些微胖的男人,让我们从他身上看到了“时间的灰烬”和岁月的踪影。
我第一次看王家卫的电影时,在县高上学。我和很多挤录像厅的人一样烦透了那拖沓不堪的情节。然而不管怎样,欧阳锋,黄药师,盲剑客,我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他们。到大学之后沉迷于香港电影,然后对他进行了教科书似的电影阅读。有时候我总觉得王家卫镜头下的男女像玩偶一样,快乐难过悲伤颓废,每一种感情的扩张到最后却能把他们的人物的性格包装的精致。
江湖。庄子的阐释,让那里在刀光剑影下,始终流淌着温润的儿女情长。未来英雄们的故事发生在干燥的沙漠,这个足够魔幻的隐喻,却是人心中的另一个江湖。欧阳锋死去的恋人,慕容嫣兄妹的黄药师,以及黄药师的白驼山,盲剑客心中惦念的远方的“桃花”。被伤害的人心如同荒漠,寸草不生,失去的爱情就如荒漠上枯萎的绿洲,最终要化于时间的灰烬。那些烟波浩淼的深情,宛如白驼山和武士故乡里让人寄念的桃花。他们因为失却的爱情隐匿于沙漠,却无法逃脱折磨。沙漠,那其实是一个爱情罹难者的江湖,即使你强如独孤求败,东邪西毒,也无不会陶醉,迷失,一场场的“醉生梦死”。
出道的二十年来,王家卫的电影摄取过很多城市的生态,香港,台北,上海,新加坡,纽约,布宜诺斯艾利斯,却唯一只去过一次沙漠;从1962到2046,电影年轮是如此的遥远与深刻,然而却也只有《东邪西毒》里这样的一个绝世却落俗的江湖。其他那些被模糊的城市,抽象到往往只有霓虹的色泽,钝化的灯红酒绿,轮廓却逐渐清晰的男女,冷漠或者拥抱,极端的表演无以复加。《花样年华》里的留声机,昏黄的路灯和船票,那给人强烈古典东方之美的旗袍;《重庆森林》里凤梨罐头对于速食爱情的讽刺;《堕落天使》里无情的杀手对于真情和温暖的沦落;《春光乍泄》里埋葬于世界尽头的录音,以及《蓝莓之夜》里用来打开每个人心房的钥匙。镜头,台词,道具,所有的这些,都是王家卫的城市里爱情罹难者的痛苦表达。让那些在爱情,时间和记忆的城市里如候鸟一般迁徙的人群,引起强烈的共鸣。
得不到,躲不开,忘不了,逃不掉。王家卫的江湖中充满了饮食男女们不安的错肩与重逢,充满了罐装爱情的保鲜与过期,充满了颓唐而鲜艳的荒漠,公路与街道,这一切不尽然是伤者疼痛的幻觉,有时那就是关于爱情和生命背后隐匿的真相。
影片中的黄药师曾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你说这有多开心。”
十四年前,青年导演王家卫的《东邪西毒》结束于欧阳锋的一场大火。大火燃起如柱般的滚滚浓烟。他们决定忘掉。
导演的曾经,记忆里的热情,以及王家卫电影里的江湖,终究结束于一场时光焚烧过后的灰烬。遗失者仍旧如阿飞和伊丽莎白般寻找,如黎耀辉和周慕云般流浪,流浪于那个爱情罹难者的江湖。 -
《天使之城》:天使需要人间的忧伤 - [原始人壁画]
2008年04月19日

太阳化开云层,光芒万丈的山麓之间,有圣洁的歌声浅吟低唱。
海边潮湿的海风侵袭着柔软的沙滩,黑色的天使们望着远方。
我不知道如何描述这里。约翰列侬在这里染上毒瘾,凯伦卡朋特在这儿客死他乡,美国西海岸晴朗的季风城市,在稀疏的晨光中黯淡灰蒙。
洛杉矶。天使之城。
有人说所有的悲伤几乎都有相同的起源,所有的失散也是命运中注定的殊途。不论你承认与否,我们所苦苦维系的那些感情,细碎的,盛大的,清新的,浓烈的,它们支撑着我们生命的重量。我们曾经人人都是天使,那些感情是我们的翅膀,我们落入人间,只是为了寻找,那份遗失的忧伤。
天使是否幸福?
很少有人会想到这样的问题。那些在城市的空气中游曳的天使,应该早已习惯了悲欢离合,习惯了生命的无常。
TOUCH,触觉,在天使眼里是多么的具有魔力的感应。触及舌尖,如冰糖一般融化的沙梨;在海明威的句子里,那是泛着海潮的腥香。近如咫尺的距离,我却感觉不到你。黑色的天使很难过,因为他感觉到白色的天使,面对那份触不可及幸福,她的徘徊与迷茫。我爱你,那是人间灯火下的台词,台词后的火热的深吻,在天使的触觉里却犹如清晨海水里的冰凉。天使是繁忙的信使,天堂的邮戳是神使们忠诚的烙印,他们那张永不衰竭的美丽容颜之后,却是永远体会不到收信人的快乐与哀伤。
头上是我的那片天堂,脚下是昏暗迷蒙的城市,是属于你我的另一个人间,我一跃而下,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有很多人觉得尼古拉斯凯奇硬朗的脸部线条和浓密的胸毛让他不太像一个神圣的天使,那个男人,已经没有科波拉《斗鱼》里如此的青春,没有《空中监狱》里的英雄主义的明亮,没有《变脸》中黑色风衣的嚣张,然而,他温柔的眼神却一次次让我读出了沉郁的天使所特有的忧伤。
故事里的天使之爱是深沉的,让人思考是什么让那天使放弃永生,是什么让玛姬医生最后微笑的面对死亡。我们的这个世界充满磨难,却总有些美好,能让我们安静而淡然。很容易的就联想到了吕克贝松的《天使A》,那个金色的天使和背景里灰色的如明信片一般的巴黎——弥尔顿的金制圆规,给我们划出的寰宇,划出的世界,划出的人间,在那片辽阔与深远里隐藏的幸福的私语,远胜过温暖的天堂。
十年前的《天使之城》给人一种美好的线索。让我们知道,天使在人间的流浪,最终的结局和失散并不是一个悲剧,那原本是出自一个关于爱情的美好愿望,让我们平静我们生命中那些不安的取舍,那些热烈的执着。
那一天,天使从天使之城迷蒙的天空中坠落,一瞬间所有的回忆在天使脑海里盛开绽放。
所有幸福的人都会成为天使,却不是所有的天使都能得到人间幸福的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