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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瓶酒都会永垂不朽 - [文森特的花·回忆录·情感]
2007年12月29日
在爱尔兰冬天的海风里行走,感觉身上的每一块骨骼都是冰做的。圣诞节的夜晚,在都柏林九区阴冷静谧的街道上。路旁房子里的炉火温暖热烈,刷着酥油的火鸡在餐桌上跳着芭蕾,音响中回响着安详的乐曲。孩子们欢笑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听说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刚刚从北极的冰原出发,即将在午夜拜访他们的家。窗里和窗外,明亮和黑暗的分界,冰冷与温暖,一线之间,在心中竟然如此清晰。身处异国,对东方的那份暗自的想念,居然一时间也无所藏匿,江南水乡里那份清透的流转,在云与山彼端的遥远梦境,在此时也仿佛指尖可及。四个月的岛国生活,不能说不孤单。每天操着大舌头绞尽脑汁的死磕外语,然而安静的爱尔兰仍然让我觉得生活的无聊和反复,空当当的16路,空当当的机房,腻味的工作,空无一人的篮球场,这个城市的一切在习惯后显得都是那么的单调,空洞的几笔线条都能钩尽。干净的阳光从学院的玻璃顶棚上投下来,影着交错的横梁,在地板上像一张巨大的网,让人安于这样的生命。所以,刚才和同学们的聚餐,才让我如此的躁动和兴奋。那些啤酒和红酒,仿佛在这一夜点燃了我四个月里积攒的充沛热情。“soulof southafrica”的余劲似乎仍未离开身体,把大家的脸烧的红红的。坐在一起聊天,贫嘴,用中文讲述着爱尔兰各自遇见的点滴,仿佛是这段时间里最快乐的宣泄。看着你们的笑脸,时间仿佛在一瞬间软为沙砾,午夜的时钟轻盈的划过十二点,海的那边有人燃放烟火,灰姑娘们该回家了吧。在迷醉里任得回忆被酒精侵蚀,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如此苍白,一切似乎重又泛着血色。酒瓶空了,然而我知道,在这样寂寞生烟的日子里,在每一个再见的手势都显得无奈的日子里,每一瓶酒都会在记忆里永垂不朽。 -
两百年前,简在明亮的碳白色窗台旁,用沾着黑色墨水的羽毛笔写下了当时伦敦以北德比郡的风光:
太阳在低低的云层里穿行,风卷着北大西洋空气中的寒意,那些浮着落叶的溪水,湿润的草场,零落的树木和丘陵,被雨水冲刷之后,微微泛着清新的亮绿。
两百年之后,作为一个身处英伦三岛的东方人,面对着这些原本明信片上的风景,我为这种宿命感的相逢而迷惑。简·奥斯丁笔下的英国田园,经过两个世纪的变迁,丝毫不见时光遗落的沧桑和陈旧。这也让我相信,那段宛如明信片般美丽爱情的起源,原本即是为了和这风景相互寄生。
《傲慢与偏见》一开篇就说: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作为镇上还算有脸面的人家,乡下小绅贝纳家的舞会是个名副其实的交际场。单身汉和待嫁的小姐们在拥挤的空间里交换着被苏格兰红酒加热过的暧昧眼神,在舞池中被欢快的节奏煮的沸腾。
突然出现的达西和宾利先生,犹如两只鲜艳的孔雀。
他们灼热的目光刺激着每一个女孩兴奋的烧红了脸。
棕栗色头发的伊丽莎白是贝纳家最出众的两个女孩之一,年轻,漂亮,但和她姐姐简的执意和她妹妹丽蒂娅的轻率幼稚不同,她对爱情有着更加独立的主见。她相信自己对男人的判断。她认为爱情不应由物质简单的决定,至少她不是那种,为了成为某个庄园女主人,便去竭尽全力去讨好男人的女性。
所以,当达西带着那种惯有的贵族表情检阅女生们的时候,我可以预料到会发生些什么。
我喜欢达西,他像18世纪英国的众多古典小说中的贵族一样,英俊富有,而且,单身。我相信当这样的男人骑着高大的枣红色马驹,穿过乡间的林荫小道的时候,会带走所有沿途女子不安的心。
可能是他没有预料到,在这样一个乡下小绅家里,宾客们无论怎么看都不入流的舞会上,会有他命运中女子的出现。达西的脸就像戴着铁制的面具一样冷峻,习惯了在上流社会的公爵和贵妇人里穿梭的他可能并不习惯这个小屋子里的熙熙攘攘,也可能他早已被某种没有希望的未来麻木。他那豪华城堡里的凯瑟琳姨妈,在他还在娘胎的时候,就为他安排了一桩似乎门当户对的婚姻。
所以便有那份在伊丽莎白眼中难以忍受的傲慢,让她对这个拥有半个德比郡的男人产生了难以消除的偏见,也让原本的一见钟情变的如此疏远。
“让我喜欢他,一个德比郡都没用,何况半个...”
她感觉被伤害了。
伤害她的是达西,也或者是她的自尊。
对于一个有着自主爱情观的女孩子来说,这种伤害是足够危险的。所幸伊丽莎白是个理性的女子,她的反应不会过份的激烈,却也不会轻易妥协。
她需要一个能给她优越生活的男人,但并不意味着她会接受那个男人如国王般的不可一世。
更何况,她还没有到把自己中产阶级家庭女性的矜持当作嫁妆的地步。
英伦风在柔和的小提琴声中流淌,高脚杯,小折扇和各式的晚礼服在白色的烛盏旁凸显着妖娆的质感,贝纳家自制的甜葡萄酒香气袭人。
那个漂亮军官维卡的出现,让伊丽莎白对达西的误解进一步的加深。
小提琴的伴奏很伤感,仿佛魔鬼的手指引导着那些诡异的变幻。
我知道达西是在自欺欺人。
对于伊丽莎白,他早已无可救药了。他爱她,却用冰刀一样锋利的语言伤害她。和可爱的男生宾里比起来,没有热情的微笑和表情,冷漠的达西只不过是一尊英俊的石膏塑像而已。
可达西依旧我行我素。他对贝纳家二小姐产生出的强烈敌意全然不觉。贵族的气质让他在什么时候都显得冰冷而自负。
他们在舞池里舞蹈,在华尔兹的舞曲中旋转,话语瞬间的交锋犹如兵戈相向。
两人的舞蹈不欢而散。尽管他们作为舞伴,配合的是如此默契协调。
危险的风暴正在酝酿,可是傲慢的“白痴”依旧抱有幻想。
然而,在爱情的温度下看上去再坚硬的男人,不过只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巧克力。
他对社会阶层和贵族身份的片面维护,让达西先生在这场角力中和他的敌人“两败俱伤”。他意识到,这个看似瘦弱身处乡下富农家庭,甚至有些“野”的女孩子,是他无法用他优雅的舞步所能征服的。他漂亮的蝴蝶结和华丽的马车,都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还有令她讨厌的半个德比郡。
他屈服了,在一个大雨的傍晚里他疯狂的表白,他说,伊丽莎白,我爱你。
拒绝是毫无悬念的。但我相信,伊丽莎白的内心中绝对没有一个胜者的欢喜,相反她心痛,无法淡漠和释怀。就像之后在潘伯莱,她找的那个令自己都发笑的荒唐理由,只是因为她是如此害怕再见到达西一样。
他原本知道结果,然而他还是不顾一切。决绝的夜晚,面对那样悲伤而无助的眼神,即使无法让伊丽莎白原谅他当初的伤害,可换谁不会心痛呢。
新的火焰可以把旧的火焰扑灭;大的苦痛可以使小的苦痛减轻。
受过良好贵族教育的达西应当读过莎士比亚的至理名言。
所以,当他还可以选择的时候,他宁愿以这样极端痛苦的方式,让他不再日夜被对她的思念所折磨。
在那个暴雨的夜晚过后,达西留下了那封信,信里的带着温度的语言,一句句都是那么真诚而细腻。
他说伊丽莎白,那些都不是真的。除了我爱你。
对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让她捧着一颗破碎的心更让她感动了。
更何况,她知道了,他是无辜的。
与其说达西一直没有放弃伊丽莎白,不如说他们心中一直都没有放弃这段感情的期待。
达西和伊丽莎白。宾里和简。故事的结局圆满的就像一个童话。
一直以来,都觉得两个世纪以前的英国社会只存在于油画之中,微笑的绅士们拄着拐杖,贵族小姐从挂着瀑布般流苏的马车里向外张望,上了年纪的家仆挥着长长的马鞭。那些蒙着灰尘的古老色泽,在我看来永远不会在博物馆透进的强烈光线中明丽起来,但那些浪漫的气质却如同那些沧桑的古典小说一样被时光纤细的包裹着,安静如沉睡的琥珀。
不管《傲慢与偏见》是否沾着评论家们批评其“小资情调圣经”的口水,但达西和伊丽莎白山穷水复的爱情故事,作为英国文化中一个经典的浪漫符号,却永远纯洁的不染尘埃。
一直很爱达西和伊丽莎白共舞的那支小提琴独奏。
后来,朋友告诉我,舞会上的那支曲子是《A postcard》。
跋山涉水而来的爱情,宛如明信片上情人褪色的笔迹。
The end
去豆瓣评论:《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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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两份工,才知道疲倦的概念。从早上6点到晚上8点,从天黑到天黑,流连在城市里发达的公共交通网里,感觉自己完全已经不像学生了。公交车上的暖气很足,已经习惯了在某个时刻乘坐固定线路的巴士,穿越大半个城市,公交车司机对我这个熟悉的东方面孔倒是热情,懒洋洋的打声招呼,然后点着头叫着GOAHEAD,免去了检查月卡的程序。公交车要绕着经过城北的几个社区,很多老年人坐到我身边时都喜欢微笑,然后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大部分时候我是听不太懂,除了流汗之外也只能礼貌的憨笑。工作倒是不累,在餐厅里帮人收咖啡杯,然后塞在dishwasher里转悠。但是神经时刻绷的很紧,说不好哪个多管闲事的觉得你拿了工钱不做事就要投诉你。上周三天被投诉二次,还好我们的美女上司Helen还算通情达理,那个女孩来自波兰,有着东欧人常见的金色头发和精致的脸廓,说话柔和而发音标准,这让我充分理解了楼下的印度保安对我不断重复的那句话,sheis hot,isn't it?晚上下班后已经全黑,站在市中心的站台边等公交的时候常常被莫明其妙的大雨和冷风弄的很是沮丧。市中心灯火通明,在路灯下可以看到清晰的雨线,抽烟的女子们操着各样的语言,情侣们旁若无人的接吻。时常会遇到陌生的中国人,我们在高高的衣领下用眼睛匆匆的划过对方,然后依然是默不作声。沉默的人们,依旧是这个喧闹的城市中心的异类。即使是在如此寒冷的11月,在如此接近寒带的岛国。衣着暴露的女子随处可见,我的另一个波兰工友Thomas曾经有过这样的笑话。“do you have girl-friend?”“sure,you can meet her in city centre tonight.”“what?”“yeah,sell her body there.”“。。。。”其实我对西方人的开放比不感到意外,即使在学校的酒吧里,暧昧的空气,放肆的身体接触,也随处可见。中国的学生常常有被同化的倾向,在劲爆的音乐里忘乎所以。文化和思想的冲突让我们又欣喜又害怕,握着的酒瓶不知道是干杯还是放下。两个社会,千山万水的距离,千差万别。就像海面上漂浮的冰山,冰和水,所谓融合,无非是放弃固有的形态,然后消沉。而我仍要抱着木板,艰难的浮生。P.S.:早上有附近教区的牧师来传福音,讲理想国。爱尔兰对我来说已是太美好的国家,但对有信仰的人来说,依然不是传说中的理想国。寻找自己的理想国,如果找不到,就去创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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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罗斯曼桥,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属于那个十几岁的那不勒斯姑娘,那个探头窗外,想着还没有出现的远方的恋人的姑娘。”
弗朗西斯卡对罗伯特金凯介绍廊桥
1.
故事发生在一九六五年的夏天。
双座的小卡从十一号国家公路突突的驶入麦迪逊县的田间。
白色的职业小坎肩。骆驼牌香烟。黑色的长筒尼康。
中年牛仔挽起袖子,在淡棕色的条纹衬衣里望着那个有些腼腆的乡村妇女。他笑笑,脸上时光流淌过的纹路深刻而迷人。
作为摄影记者,在麦迪逊县,他的确是怀着朴素的目的前来的。
他喜欢衣阿华州里清澈如洗的蓝天,农场间大片的高粱,还有最沧桑而古老的廊桥——当地人叫它罗斯曼。
然而,他碰到了一个更朴素的女人,在那个白色的路边小木屋里,弗朗西斯卡——一个普通的农妇。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温暖的笑容就像摇篮一样,让一颗在旅行和流浪中的无比疲惫的心瞬间安然。
那些日子里,家人都不在身边。她也乐于有人陪伴。
她跟他聊起家乡,给他朗读爱尔兰诗人叶芝的诗,他则给她讲述他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城市,河流和山峦。
他给她拍照,在照片里,她有着少女一般明朗的微笑。
爱如烛火,在漆黑的夜晚,他们依偎在一起跳舞。在干燥的空气里,他们彼此引燃。
他们亲热的时候,他像一只强健有力的豹子一样的掠过她光滑的身体,灵魂彼此交合的瞬间,让牛仔想起了一路上那些未燃尽的篝火,结冰的河流,微风习习的热带草原,想起了那些印第安人献给寺庙的纯洁的少女。
然而爱,即使浪漫,却也是无可避免的要迈入尖锐现实的。这就像希腊神话中爱上太阳神阿波罗的女孩们,她们像向日葵一般仰望天空,直到日落时的晚霞如血团般涌动,她们才会停止,然后淌下悲伤的眼泪。
当黑暗降临大地,那是怎样恍然若失的夜晚。
罗伯特金凯的要求是如此直接,他说,弗朗西斯卡,跟我走吧。我是自私的,可我,可我无法抗拒的爱你。
如果我离开,一切都会变的。
作为回答。她只是在黑暗里轻轻的说了那么一句。
那是他们缠绵四天后的一个夜晚,然后那个沉默的男人出门发动小卡车,独自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爱如烛火,也就是应了这般瞬时的明灭。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掩盖了女人的抽泣。
她无法忘记的,是那些白兰地后的迷醉和旋转,黑暗中的喘息和轻叹,以及从那个男人身上她开始逐渐苏醒的爱情触觉,一下子让她回溯到青春时光的彼岸。
从那一刻开始,她感到她生命的意义,仿佛在意外的重逢后又突然抽身而去。
莫名的惘然。2.
一九九五年的冬天。
《廊桥遗梦》在美国上映。
伊斯特伍德和斯特里普的演技无可挑剔。经典的好莱坞牛仔和法国中尉的女人,在屏幕上他们温存的体会着各自的呼吸,让电影有了美国乡村民谣一般动人的灵魂。
因为我的刻意,我还是愿意用爱来描述这一段感情。虽然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有了那么多的人在不停歇的责难。他们说在这个出轨比出书简单得多的年代,这样的刻画会美化背叛,会模糊一些社会准则。
面对质疑,《廊桥遗梦》小说的作者沃勒曾在一次采访中说道,弗朗西斯卡的原型来自很多女人。
那些因为漫长的婚姻而失去了爱的美丽与哀愁的女人。3.
那米黄色的野菊花,是罗伯特金凯送的。
作为回报,弗朗西斯卡在廊桥的木板上贴上一个小纸条,请《国家地理》的摄影记者到她家共进晚餐。
初见。你来我往,爱情的开始,往往就是这般的春意盎然。
可惜,人生无法永远停留在初见。
所以,我便留住了那些画面。
很多年后,就像我母亲年轻时所写的一句诗里一样:
“你坐在橡木的窗台边,饮着阳光,细细怀念。” -
怀念树 ——回忆《情书》 - [持票进场·影评]
2007年10月31日
在我们的生命里,总会有一些交错。
爱丽丝奇遇记丽有这样的描述,就如我们记忆里有一条华美的小巷,小巷在墙上的油画和地板的黑白相错中没有尽头的延续着,两旁是各样的精致木门。
一扇木门半合着,一丝冰凉的触觉从门缝里如针尖般细细的寒风中蔓延全身。
冬天的故事,素白的画面,伤感的钢琴曲温软的跳跃。
于是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树看见他。
那是一个手中拿着书的羞涩男孩。雪白干净的封面。书名是《追忆似水流年》。
我们总有自己的说法,关于记忆。
所以一旦涉及爱情,那总是最温柔最无可藏匿的。即使是一支粗糙的小铅笔头,无数次来回中无意的涂鸦,在泄漏自己的秘密时也显得漫不经心。
记得第一次看情书的年代是在高二。之后爱上了小樽那个城市,后来在大学里还专门托付日本的同学带回了小樽的树叶。
小樽是日本北海道海边的小城。有着北太平洋季风区域上特有的气候特征,以及庞大的渔队,潮湿的空气,四季坚硬的冻土。
我想象他在满城大雪的空旷街道上拾起树叶。旁边灰色的天空上有黑色的电线错杂,偶尔还荡起几声清亮的鸦鸣。
如同和那里一样生长的树木,静默的空山,和那段被记忆冰封的懵懂爱情。
都如生命般脆弱不已。
那个男孩也叫树。安静的滕井树。
在这个充满了关于爱的遗憾和叹息的故事里。他喜欢她。
风吹拂着白色窗纱,阳光稀有而沉静。窗台前,少年树看着少女树,同名的故事一开始就显得缠绕。
树的爱坚决而执拗。同时他的感情也像玻璃器皿一样易碎。他无法从少女树偶尔滑过的目光中猜到什么,那是爱或者其他。
所以,当班委借着选举图书委员的机会,在他们的名字间画上心型的时候,他会那样生气,会像狮子一样和班委厮打。
沉默而敏感的他,不喜欢玩笑中那些轻浮的声音。那个男孩子的感情充满不安和腼腆,他需要安静的躲在棕栗色的书架里,需要把一大堆书借回家然后在借书卡后写上树的名字,需要和她在图书馆里一起单独相处,倾听时间流逝。
两个人的事情。年轻的我们都会认真。
爱情,总是那么让人痛苦么。车棚里,那个喜欢树的漂亮女孩的叹息如同木乃伊一般充满了阴暗和绝望。
然而,爱一个人总是美好的。很多年后,长大的少女树又从学妹们那里收到了那本《追忆似水流年》。书后卡片上淡淡的铅笔肖像告诉树,原来,事情是这样。那份看似残缺看似没有结果的恋情,却在对回忆的整理中得到圆满。多年前的情书。恍如隔世的爱。是的,叹息,追不上的似水流年。追不上的回溯。追不上,去爱你。孤独太久也就忘记了自己正在孤独中泅渡。就以为生命原本就是这样,黯然并寂寞。一年又一年。冬天里肃穆冰冷的小城,永不停息的风雪,肆虐的流感,莫明其妙的信件和邮递员。一切都没有变过。没有彼此的日子,记忆在迁徙,可年华依旧如水。年轻的树,天各一方的生长。但,不总是感觉缺少些什么吗?难道真是因为年轻,所以我们就应该错过?
还好,树的爷爷告诉她,在树出生时给她种了一棵同龄树。
还好,生命中还有这样的意外可以期待。
人的一生,如果不幸没有得到十足的快乐,拥有这样十足的安慰,也好吧。
很多年后。依然这样深爱着严井俊二的故事。
有过那样的缘起,是因为曾认真的爱一个女孩。后来又爱上了她的影子。
爱的一塌糊涂。
痛苦,挣扎,徘徊,不知所以。多年前那段关于爱别离的煎熬,我照单全收。
只是我没有在山难中死掉,没有成全这段故事的似曾相识。
这样也好。
这样,我还可以期待,那些更美的意外。
树转学了。
课桌上放着花。
花瓶被树摔成了几半。
那是树的秘密。
2007年10月29日凌晨1点20重温《情书》。
暖气片和电影拯救了我在北大西洋岛国这个寒冷的夜晚。
爱仍要去寻找。
哪怕天各一方。
哪怕是你的影子。
也是一种安慰。-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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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忙碌的两周过去了,生活似乎开始趋于平静。坦诚的接受面试的失败和打击,对敏感的我而言,犹为珍贵。我开始明白,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生存,并不仅仅只需要如破冰般的练习聆听强烈口音的爱尔兰英语而付出的勇气和毅力。
生命就像河流一样平稳而安静。这是大多数爱尔兰人给我的印像,他们遇到你时会微笑,会用中文说“你好”,kindandwarm。当然也有一些年轻的孩子会在你夜晚下班的时候跟在你后面怪叫,会在酒吧密集的街道向你竖中指,会向你推销偷来的自行车,我看到的他们,如同《trainspotting》里那些看不到未来的小孩子,奇形怪状的发型散乱的朋克,在小巷子里贴身湿吻的女同性恋。阴云密布或者阳光普照,这是岛国湿润的天气特征,变换莫测的城市表情,谁都难说,哪个更加真实。
开始工作了。穿越大半个城市。ENTERPRISEIRELAND。为他们做清洁。我们的supervisor是个个子矮小的老年爱尔兰妇女,吐词清晰,发音标准。她说VINCENT你是个挺好的男孩,就是做事的时候别那么笨,弄的我都想像敲我儿子一样的敲你的头。
我记不住她的名字,挺难发的音。但我会记住她。很好的老太,还有十足的幽默感。我在爱尔兰的第一任boss。
这个城市里被同化的中国人都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因为我们是最有生活压力的人群。这里的东北人似乎都很爱说话。就像和我一起工作的那个叫AMY的女孩,大我两岁却比我活泼了太多,去市中心的路上一直闹腾个没停。
晚上回来已经接近10点。无可抵抗的困顿和疲倦。但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周末的part-time还得继续去找。 -
来都柏林已经很二十多天了,却一直没能安静的把手放在我的笔记本上。没有网络,积压的感觉难以发泄。即使vodafone不算太高的电话花费都感觉有点让我惊心动魄。七个小时的时差不算太多,但是每每算计出的日夜相隔总让我陡生沮丧。高兴的时候,对着屏幕打字就像弹琴,不高兴的时候就像对牛弹琴。只能疯狂的看书,看川端康成和简爱,Omni里打折的老书,3欧元一本的价格是哈里波特第七集的十分之一。找隔壁的那个毛里求斯的黑人小伙聊天,他有一口流利的英语,听起来居然比爱尔兰当地那奔放不羁口音要清晰的多。
心情总像正弦函数一样起伏不定,多半和这里一年四季的多云天气有关。在都柏林北郊的生活刚刚开始,9区的人少的可怜,上了年纪的白人妇女会朝你礼貌的微笑。旁边可供出租的house中大多来自波兰和中国,同学公寓中的那个德国男孩高大阳光,完全没有我路过法兰克福时,德国的市区建筑给我的那种深沉而冰冷的国家印象。每天都有雨水,黑压压的乌云路过大不列颠群岛的时候总是会给城市里增添一点忧郁,昨天走在市中心的毛街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爱的罗曼史》,原本是触角很敏锐的人,很多天来都因为忙碌而失去了感觉,一下子孤独感终于清晰而汹涌的翻涌,如同都柏林城南岩石崚峻的海岸。
除了那变态的“一柱擎天”(都柏林的的标志性景点,一根100多米高的针型纪念碑似建筑,英国政府捐赠),市区中心还有很多高高的哥特教堂。那些见证着爱尔兰教会历史的古老建筑至今都保存的完好,在苍蓝的天幕下显得庄严而纯粹。也许正是因为上帝的庇佑,才有了现今安逸而平静的爱尔兰。
在QQ上我对她说,这里总能让人安然的忘掉一些东西。果真如此么。当年面对即将新婚的罗彻斯特先生的时候,简说,她要去爱尔兰,她要去那里忘掉他。想我当年的选择也是如此。
只是我想我可能无法去像罗彻斯特先生那样,耍着吉普赛人擅长的古老把戏,让你伸出掌心,去小心的试探。
你爱我吗?可惜那情节,对我来说,早已是无法实现的故事了。 -
双城纪1:One Night IN Beijing - [漂流瓶日记·生活]
2007年08月31日
第二次来北京。印象已是很大不同。
记得第一次是在两年前的那个秋天,从京西火车站走出来那会正下着北京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雨,我从天桥的广告牌后走过的时候被金属般坚硬的风刺的瑟瑟发抖。桥下的汽车川流不息,刹那间,这个鲜艳的城市的街道在我眼中迷离着成了一条条通红的电流。这是最初的体验,也是那次旅行仅有的心跳。那趟旅行让我爱上了一个女孩,所以后来我去的所有地方——长城,天安门,颐和园,西单和三里屯,无一例外的成了她背后巨大的黑色阴影。旅途中见到的所有的那些东西,遇见的那些人,都在她的微笑和大眼睛里被稀释的黯淡苍白。
所以,一年后,当看着她写下莉香的那句,“你在身边,你是一切;不在身边,一切是你”时,我伤感不已。
这次又到北京时,同学的短信说,城市的雨水在早晨骤然停止。
日光倾城。于是我乘着火车一路冲锋,在路边的高架输电线下数着北方稀有的瓦房,不多久这个都市中数量惊人的高楼和大厦就如变形金刚一般向我杀将而来。
依旧是堵车。
即使日渐增多的立交桥让城市的空间变得更加扭曲和具有井深,但是我依旧无法感觉到这是一个即将以举国之力举办人类体育盛会的地方。只有当街拉出的红色横幅让我回忆起,六年之前那个夏天,那个我们叫做萨马兰奇的老人,口中吐出的两个字,正是这里。
在叔叔汽车里的狭小空间中,来自北欧空灵的轻音乐并不能压倒车窗外人流发出的巨大喧嚣。我突然感到了这个城市的无限。那些反光的大楼,目不暇接的大奔和宝马,令人头疼的红灯,让我明白这一切并不是我的幻觉。无限的东西总会让人产生压力,就像《海上钢琴师》里1900说,城市就像一架琴键没有尽头的钢琴,像一条看不到头和尾的船。那里永远不会有物质的满足。
我知道他是对的。这个到处流淌着物质诱惑的城市的漂流瓶里装载着太多的机会和欲望。任何人的航行,都没有停下来的理由。至于那些暗礁和风暴,谁去管他们呢,机会和风险角力的时代,没有人会提前考虑考虑谁死谁活这样残酷的话题。
路过国家歌剧院的时候,那个巨蛋正在阳光和湖水微妙的沉静里等待孵化。极具争议的建筑,终于亲眼目睹。真不好评价。北京脸上的一道疤痕?最伟大的艺术建筑?二十多年前法国的那个玻璃尖塔和它同病相怜,乃至后遗症至今折磨。有些东西的命运便是如此,二元论里的争执,永远都不会有尘埃落定的一天。只是当我们坐在里面吹着冷气听着大胖子们吼起《胡桃夹子》或者《图兰朵》的时候,有一份别样的安逸就好。
最后说故宫吧。
时间仓促,没有来的及仔细的浏览。从小到大被各种各样的图片渲染,以至于这个从没有去过的地方,在我闯入后,给我的第一映像是如此的立体逼真而没有丝毫的沉重尖锐。以前上城市文化课的时候,有老师说这是北京最厚重的历史集散地,是作为北京城市气质的表征而存在的。我深有同感。这种感觉来自于电影,旅游杂志和近年来风行于电视上的宫廷肥皂剧。北京的沧桑除了一小部分是从胡同里像挤牙膏般挤出来之外,绝大部分都来自于这座古老教科书般的华丽宫城里的摔打出的灰土。红色的宫墙就像血液的颜色,在高大斑驳的围墙下照了几张相片都不觉得满意,怎么看都觉得无语。歪瓜裂枣的主角对不起这个色彩斑斓的城市以及它的回忆。倒是蛮对得起它破碎的地砖表现出的沧桑。
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被一群日本女生叫住帮她们照相,我对她们说出3166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像个小鬼子。^_^三万英尺的高空寻觅不到应有的宁静,思维混乱,弦窗外大片的棉花糖悠闲的滑过,有去咬的冲动。身边的黑人大叔鼾声正浓,机舱内各种语言混杂的热烈,云上的巴比塔在欧亚的大陆上空飞翔。德籍空姐收走我的杯盘狼藉之后突然感到有点腹胀。
在白俄罗斯的上空飞行,还有两个小时。
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兰克福。
BLACK,RED or YELLOW?你究竟是什么颜色?P.S.:都柏林北郊真是个安静的地方。当地时间9点半,刚刚与MR.Brown来了个face to face talk,明天就进驻他家的double room。同住的还有一位年长的爱尔兰华裔。虽然一切都似乎有些匆忙,但我想我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作于2007年8月31日











